第二百零六章 事真伤心赋鸿台
工匠准备抵御匈奴人。可是谁料工匠走到半路听说六国已经复国,大多数人就都逃亡了。这个现实简直让三世无法接受,可是又能怎样?秦国人对这些工匠不仅没有什么恩惠,还鞭打、奴役过他们,现在他们怎么会替秦国卖命啊?多少年来,工匠们就没日没夜的在工地上修建宫室,他们没有休息日。工匠也是人,谁不想家啊?谁不想舒舒服服地呆在家里享幸福生活?现在怎么能怪他们?一切都晚了,可恨章邯老贼也投降了项羽。听说项羽已经率领数六十万大军从河北出发了,他们再向中原进犯。驻守山东的将士频频告急,侥幸的是函谷关还在秦国人的控制之下。而偏远的武关,却已经被楚国的军队攻占了。老天爷为什么对秦国如此不公允啊?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要起来造反啊?北方的战火接连不断,南方的凶信再三频传,这是为什么啊?
三世仰天长叹了一阵后,又低眉沉思起来。他默默地登上了台阶走进了太庙。三世见到了列祖列宗的牌位就好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就到拱桌前虔诚地跪了下来,然后双目紧闭,双手合掌。就这样从早晨一直跪到了下午,他默默地祈祷:他要诸位先王保佑秦国,他要中兴大秦国。在此期间,韩谈多次请他吃点东西,但是三世都拒绝了。一直到后晌午,三世才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才慢慢地起身。此刻他才感觉到双腿麻木的厉害,眼前也冒着金星。就休息了一会儿,然后随便吃了些东西,才走出来坐着车子回宫。
三世的王车正好没有顶盖,路过兴乐宫时忽然下起了大雨。韩谈就让三世到兴乐宫里避一下雨。三世同意了,就驱车向宫门驰来。大家进到宫躲雨,忽然就听到一片女人的哭声。三世非常疑惑,就问:“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回答:“这是从锦城里传来的声音,是先皇的女人在啼哭。自从先皇去世,这些人再无人敢过问,因为突然冷落了,就常常哭泣。”三世大怒道:“都是亡国之徒,为什么不把她们杀了?”韩谈大惊失色,就问为什么要杀她们。三世痛苦至极,道:“她们迷惑先皇,论罪该杀!”韩谈道:“她们的命运已经够苦了,虽说是红颜祸水,但这些人从小远离父母,背井离乡地来到秦国,只为一人淫乐,这能怪她们吗?现在虽然失了依靠,但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啊?”三世虽然恨这些女人,但明君毕竟是明君,仔细一想,觉得韩谈说的非常正确,就对韩谈道:“把她们全部放了吧?”韩谈知道三世善良,就低声道:“陛下虽然仁慈,可是现在山东到处都是战火,一群弱女子怎么能回到家中呢?”三世道:“先把关中的女子放了,六国的女子暂时安排在别宫,提供食物,等仗打完了再送她们回家。”韩谈就非常赞同地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即派人去疏散。三世说着就来到了锦城门口,可他看着高大的城门,就伤感道:“这是亡国之地,进去不吉祥,我们走吧。”就转身离开了。
三世离开了锦城,就来到对面的鸿台。他对这里却是情有独衷,因为这里是伟大的始皇帝居住过的地方。三世就在韩谈等人的陪同下登上了鸿台,然后徘徊瞻顾,抚摸轩栏朱槛,又遥望彩云阁。只见重檐式的崭新楼阁依然高耸入云,雕梁画栋与金砖碧瓦在夕阳的照耀下依旧溢彩流丹、光彩夺目,三世顿时思绪万千,感慨无限。他想到当年秦国在霸业鼎盛之时,始皇帝经常在此摆宴庆贺,他让文臣比赋,武将比射。因为这里每到秋天,就会有成群结队的大雁从天空飞过,始皇帝常常亲自拉满弓弦,仰天射雁。然后和文臣武将把酒高歌,抒发鸿鹄之志。那时他们君臣,穆穆棣棣,和乐且闲,真是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
而眼下,秦国昔日的霸业早已不复存在,就连二世皇帝的万艳盛会也是一去不复返了。诺大的歌台之间转眼已是人去楼空,寂无人声了。这种场面与当年始皇帝的巍巍霸气相比,简直就有天壤之别!秦国自从建国,不知有多少是非成败?有多少辉煌事业?现在转眼而逝,帝国的霸业也如同是眼前的楼台一样,转瞬之间也消沉了下来。三世想到这里,就挥泪写下了一篇长赋,来抒发他心中的愤懑之情。此赋也叫《鸿台赋》,大意是说:
我登上鸿台啊,想起了英雄的始皇;当年秦国的霸业鼎盛啊,国家是多么辉煌;始皇张弓执箭啊,鸿雁应声而降。秦国地处形胜之地啊,本是西部的强邦。这里是天下的帝都啊,它富丽而堂皇。有雄伟的建筑啊,宫殿成群,亭台成片;还有关中最高的屋宇楼台啊,那就是天下闻名的彩云阁。
彩云阁啊彩云阁,耸立在繁华锦绣的名都之地;它如同高耸的山峰啊,白云飘荡在雕梁画栋的周围。想起以前的万艳盛会啊,一时间美女如云,酒池如海。雄伟高耸的瓦顶琼宇啊,它翘起的屋檐如同鸟嘴一样可以衔啄到南山上的树冠。以前在云阁内焚烧椒、兰后迷漫四处的香烟啊,就如同西面翻卷而来的陇山云雾。想起云阁里急促奏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