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997
天到晚钻进麻将桌里,钱输光了就回家要。
不给?
立马撒泼打滚,要死要活,能闹翻天来。
爷爷许有万对他没办法,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全都不管用,加上又是小儿子,从小就捧着宠着,实在狠不下心去管教。
可是,他这样一直赌,谁又能供得起?
大伯许守才是不管的,他是出了名的小气吝啬。
自从分家之后,大伯便对爷爷家不闻不问,凡事一点忙也不帮,一分钱也不出,只顾着自己家的日子,让他出钱比杀了他还难。
所以爷爷就一直盯着二儿子许守河要钱。
许桦的父亲许守河,是村里面的电工,算是公职,每个月有三百块钱的固定工资,在村里是非常好的工作。
按理说家里有地,父亲有工作,只要勤劳肯干,日子肯定过得不错。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父亲性格老实忠厚,爷爷每次有困难,都是父亲出钱出力,从来没有拒绝过。
这些年他们家陆陆续续,借出去足有七八千块,全都拿去填了小叔赌博的无底洞。
也难怪母亲跟父亲生气。
实在是再这样下去,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有爷爷跟小叔在后面拖后腿,他们家永远别想真的安生。
穿过村中心的广场,进入一条狭窄巷子。
前面就是许桦家了。
砖石垒成的小院,中间一扇破旧木门,用铁锁锁着门环,两边各有一个石墩子。
赵素珍拿出钥匙开门。
许桦跟着母亲走进去,看到了幼时记忆中的景象。
一颗粗壮的梧桐树伫立在院子中央,虬结的树身有两人合抱那么粗,上方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给小院带来大片的阴凉。
旁边还有几棵槐树,种在院子的角落,每到初夏时节,白色的槐花盛开,许桦总能吃到香甜的槐花饭。
院子不大,左边建有三间房,两间卧室,一间厨房。
右边垒着简易猪圈,水槽连通院子外的沤粪池。此时听到院子响动,两只半大的白猪顿时站起来,趴在猪圈上朝着主人哼哼。
在厨房的外面,堆着一些杂物,旁边的老式压井,出水管满是锈迹。
院子里晒着衣服,还有花生、黄豆、芝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