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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敏闵玉婵方知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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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近乡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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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正在刷牙的方知嬅侧过脸看过来,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长大了,你看看这头,多结实。”

  闵玉婵,拍了拍苏松屹的头,冲方知嬅微微一笑。

  方知嬅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奇怪在哪里。

  同往常一样,苏松屹开始帮两个姐姐洗头发。

  看着那惊人的发量,苏松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们要是秃子就好了,帮你们洗头好累!”

  他话音刚落,一拳一脚便落在了他身上。

  方知嬅喜欢用拳头,闵玉婵则喜欢踢他。

  出门的时候,平时不怎么注重穿搭的苏松屹,也好好打扮了一番。

  吕依依的老家是在一个僻静的水乡,沿河两岸都是低矮的白墙房子。

  乌黑的瓦砾和房檐上偶尔会有燕子过来搭窝。

  墙角覆盖了一圈青苔,使得房子像是草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道路上铺面了青色的卵石,岸边种满了柳树。

  一到春天的时候,这些柳树垂下的绿丝绦就会垂落到水里,像是在岸边浣纱洗头的妙龄女子。

  可惜现在是冬天,柳树光秃秃的,像谢顶的程序猿。

  枝头上落满了雪花,河流流淌着浮冰。

  偶尔能看见渔夫撑着船稿在水面荡漾,船舱里有几条鲜活的鱼蹦哒着。

  老翁搬着小板凳,带着斗笠,手里拿着鱼竿。

  倒也有几分“独钓寒江雪”的意境。

  苏松屹跟着爸妈和姐姐,坐了几个小时的动车才到这里。

  “我记得我离家的时候,那时候是春天,村子里的柳树很是茂盛。”

  “这么多年过去了啊。”

  吕依依撩了撩耳边的头发,颇有些感慨。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苏松屹看向道路两旁的那些柳树,轻声念道。

  霜雪落在那些干枯的柳树上,将枝干都渲染成了白色。

  “对啊,妈妈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我还有个表妹,叫做霏霏。”

  吕依依莞尔一笑,摸了摸苏松屹的头发,拨去了他发间的碎雪。

  “妈,我们多久没来了?”

  闵玉婵看着那些熟悉的小巷,有些缅怀。

  “五年了吧,那时候你爷爷把他的存折给了我,然后将我的行李打包扔出了门。骂着让我赶紧滚。”

  吕依依说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初她不顾父母反对,和闵玉婵的爸爸结了婚。

  以至于和父母险些老死不相往来。

  老一辈人看人的眼光有时候确实还挺准的,可惜她那时候年轻气盛,固执己见。

  后来屡屡创业失败,父母帮她还了不少债务,甚至撂下狠话,要和她断绝关系。

  多年后,荣归故里,却也无法避免近乡情怯。

  “不知道你爷爷奶奶现在看到了我,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骂我,唉,挺怀念的。”

  吕依依一手拎着礼品,一手牵着苏松屹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上了年纪之后,父母健在,能被骂上两句,可能也是一种幸福吧。

  沿着僻静的小巷走了两个路口,沿途随处可见追逐嬉戏的孩童,还有卖糖葫芦的老爷爷和卖米糕的阿婆。

  吕依依带着方槐和孩子们来到了一个很整洁干净的院子面前,敲了敲门。

  “爸,妈,我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那道经历了风吹雨打,变得破旧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卷旱烟的老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脸上满是皱纹和褶皱,像是经历了千百年风吹日晒,沟壑万千的黄土高原,暴露出了峥嵘和嶙峋的地脉。

  沉睡在那些“地脉”里的,是呼啸着,却又无声的岁月。

  “得,还没忘记屋在哪儿啊。”

  老人悠悠一叹,听来应该是有些抱怨的吧,但或许又渐渐释怀了。

  “爸!”

  吕依依一时间竟然有些拘谨,见老人盯着她身后的人看,于是往边上稍了稍。

  “这回看人还不错。”

  老人盯着方槐看了一会儿,缓缓点头。

  他眼睛有些混浊,看东西似乎不太清了,瞅人的时候得眯着眼。

  “这是方槐,是我现在的丈夫。这是知嬅,我小女儿,这是松屹,我儿子。”

  “爷爷好!”

  苏松屹和方知嬅很礼貌地递上了自己带的礼品。

  “爸,听依依说您喜欢喝酒,我给您带了点酒,还有好烟。”

  方槐拎着茅台和软中华,笑着道。

  “都进来吧。”

  说罢,老人便背过身,朝着里屋走去。

  他的背驼得厉害,脊骨像是被某种无声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弯了。

  “爸……”

  他步履蹒跚的样子,险些催出了吕依依的眼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老人变得这么瘦小了?

  就像缩水了一样,被岁月野蛮地抽空了强健的筋骨和血肉。

  荒草萋萋的流年里,他和老伴守着这屋子,等着她扣响那扇门,等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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