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寒月
她,在那幻影进入身体的一瞬间,顿时了悟!
可惜,已经晚了!
当冰凝再次睁眼之时,自己已在一方白色广袖之中。
她一时张皇失措,想要开口惊呼,却无论如何声嘶力竭,皆发不出任何声响。
悲愤交织、此时的冰凝真想杀了元风!
可她非但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动弹也只能在袖中前后左右踱步。
透过袖口,冰凝看到了层层白雾,又是仙气腾腾的世界。
是了,他们又回到了天宫。
元风携着冰凝在天宫匀步行走,熟悉的大汉声音又在冰凝耳边响起。
“殿下,那妖孽受降了吗?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妖物,您竟安排小神今日去向武阳帝君借刑妖鼎,还要我在凡界东海边守株待兔才能收服?”
“一个在下界作乱的小妖而已,因知她混迹于奇珍会,不想扰乱佛门清净之地,故而劳烦度厄星君去借刑妖鼎。我刚刚已在刑妖鼎内将她法灭了。度厄星君,烦请你尽快将这鼎还于武阳帝君。”
“是,在下这就去。”
冰凝心中愤懑,该死的元风,该死的度厄,该死的武阳,该死的刑妖鼎,该死的白兔皮!
*
玄穹宫的一间厢房内,几个仙侍轮番给冰凝喂着绿叶儿青菜和胡萝卜。
冰凝心情烦躁,况且她也并不爱吃这些。
因这波人是玄穹宫太子元风的仙侍,冰凝更加看不顺眼,便一口萝卜青菜也不吃。
仙侍们追着冰凝喂食,甚至想伸手抓她,惹得她到处乱跳,他们便追着她在厢房里到处跑。
整个厢房炸开了锅,凳子椅子桌子都被一干人等撞得东倒西歪。险些被一个仙侍抓到,冰凝情急之下还咬了他。
“这兔子居然会咬人!”
那仙侍愤愤然向刚进门的元风控诉。
“手没事吧,赶紧下去包扎一下。”
依旧是那温和的声音。
一干仙侍瞪了瞪冰凝,便快步隐去了。
元风在冰凝面前站定。此时的冰凝只能吃力地仰着粗短的兔脖子才能勉强看见元风的脸。
但见元风面色沉静,扫了一眼四周,宽袖一挥。顿时,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先前整齐的陈列。
元风蹲下,修长的双手轻柔地抱起冰凝。冰凝因目睹他法力无边,便也不再指望逃脱。
元风将冰凝举至眼前,一双水波粼粼的眼看着她,微微一笑。
“他竟连隐灵镯也舍得给你,还好有寒月让我感知到是你。”
满腔怒火几乎将冰凝焚烧,这一切都是元风的计策!
他认出了那剑是天寒玄冰,用冰剑引冰凝上钩,再设计抓到她,掌控她!
更可恶的是,那好好的一把冰剑,现在因为元风那什么莫名其妙的先母遗物,变成了剑不剑刀不刀的不伦不类!
冰凝只怪自己灵力低下,被禁锢在这白兔身形下虽然能动,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此刻,除了瞪着一双幽怨的兔眼看着元风,她什么也说不出、做不了。
将冰凝放置于一方黄杨木椅上,元风也拖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微微附身,似笑非笑。
“你是天寒玄冰,这兔妖躯壳束缚不了你太久。莫要再想逃跑,现在,只有和我在一起,你才能活命。”
话毕,抬手,指尖银光一闪,寒月显现。
元风凝神聚气,舌尖有咒,须臾,那咒语便携着一道银光没入冰凝的印堂。
“寒月,还给你。”
清冷的眼眸似有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也许冰凝心中对他还有怨恨,然而此刻,冰凝竟深深地相信他。冰凝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轻易离开他。
元风是唯一知道冰凝身份的人,也是唯一能保护她的人。不管元风的目的是什么,她必须依靠元风。
冰凝知道自己必须等待时机,必须活下去,必须变成真正的强者。因为,赐予她生命的冻天城,还在等她。
心中一阵绞痛,是的,别了,炙弦,别了,狐狸君。
*
不出几日,浩浩天界,街知巷闻了一件趣事:他们的风神太子,居然豢养起了一只宠物兔。
元风是个深居简出,性子淡然的太子天神。平日里最爱的事便是看书品茶写写画画。他只要呆在书房里,必然是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自己研磨,自己倒茶,自己铺纸。
有时,看着他专注卷轴的神情,冰凝甚至觉得有些荣幸他时时刻刻把自己带在身边。
元风时常在看书时将冰凝放在腿上,一边轻轻捋着兔毛,一边念诵经文或者其他文章给兔子听。每次念毕一篇,还会给她细致讲解一番。
当然,元风也不是全然不出门。一旦有什么开坛讲禅、开炉品丹的事情,他也是会带着冰凝一同前去的。
总结来说,酒会筵席这类吃喝玩乐的场合元风从不参加,但凡能提升灵力增长知识的活动他才会挑拣了去。
在天宫行走时,元风一般都会将冰凝放置于袖兜,偶尔也会放她出来蹦一蹦,一副十分信任她不会逃跑的架势。
的确,跟着元风,冰凝确实精进不少。在冲破这白兔幻影身之前,元风着实用不着担心这兔子会开溜。
有时冰凝跟着元风在天宫蹦跳,被一些仙娥姐姐们看见,她们便会嘻嘻笑笑地蹲下逗她玩。
这时元风便会不着痕迹地瞄着冰凝,一旦哪个仙娥想抱她,便会被元风以诸如这兔子怕生,这兔子刚得了病之类的理由,礼貌而云淡风轻地阻止。
虽已渐渐习惯于做一只跟随元风学习进步努力修炼的兔子,只是夜深人静,独自蜷缩于元风专为她做的毛绒小床时,冰凝还是会十分思念炙弦。
冰凝也曾想像以前一样,趁着夜深人静溜出去,只不过这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