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天师爹爹
。”
摸了摸念念的脑袋,示意她安静后,路挽尘给千殊说了这些日子的事情。
“天心阁?”
熟悉的名字,让千殊微楞,但听完路挽尘的想法,尤其在他说想凭一己之力端了天心阁的时候,千殊失笑。
“你可知,戚风就是个疯子!”
待笑够了,千殊慵懒的单手撑着下巴看他,话中意欲不明。
“为了一个早就死了的人,那家伙屠灭的,可不止一个村子,所虐杀的也不止一个苏若寒。”
行走江湖,谁手里没背几条人命?
就连路挽尘自己,手上沾的血,也不是一只手能数过来的。
“善恶有度,方为随心,若……”
“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路挽尘,你可知,这世间没什么绝对的善人,若非我不信鬼神,恐怕我也……”
后面的话,千殊没有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难处,每个人都有放不下的执念。
他路挽尘只从苏若寒的角度,从木槿的角度看,自然觉得戚风那个疯子该死,天心阁的人该灭。
可凡事哪有绝对呢?
“此事,我不会帮你。”
虽然他千影楼,与天心阁没什么交情,但凭戚风做恶的原因,千殊就不会帮路挽尘。
“嗯,打扰了。”
被千殊拒绝了,路挽尘却并未在意,淡然的模样,仿佛他历时三个月来到千影楼,只为了见故人一面。
“天色晚了,早些歇息。”
千殊总是很讨厌路挽尘这副模样,但有的时候,又挺羡慕的。
复杂的情绪,让他纵然对路挽尘笑,也显得有些虚伪。
如今拒绝了路挽尘,千殊也没再作陪,命人带他们去房间休息,便转身离开了,徒留念念一脸迷茫。
大哥哥好像,哭了?
因为是爹爹的朋友,念念多给了一丝关注。
但在她想上去再看看的时候,却被路挽尘抱了起来,一时也忘了先前的想法,开开心心的环住爹爹的脖子。
“有劳。”
等到了房间,路挽尘朝领路之人说道,换来微微的颔首行礼。
房间布置的很清雅,桌上放着新鲜出炉的小点心,特意做成了小动物模样,显然是给念念所准备的。
“爹爹,念念要谢谢大哥哥嘛?”
开心的扑向糕点,但念念抱着盘子却没开吃,而是转头看着路挽尘。
“无妨,吃吧。”
见念念着实开心,路挽尘唇角微微上扬,温和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再捻起一块小点心,放到她嘴边。
食物到了嘴边,哪里有不吃的道理!
“嗷呜~!”
一口吞!
“曾嗷次~。”
嘴里塞了满满的糕点,甜甜的味道,是幸福的感觉呢~,念念开心的笑弯了眼睛,却被路挽尘轻轻弹了下额头。
“食不言。”
清冽声线的提醒,让念念两只小手捂着额头,小嘴不停的嚼啊嚼,还不忘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是夜。
念念已经吃饱睡着了,路挽尘依旧是坐在床上打坐,与之前不同的是,衣角落入了念念手里。
忽然间,窗外传来了细微的响动。
路挽尘缓缓睁眼,摇曳的烛光,便点亮了那干净的眸子。
动作轻柔的,将被念念握住的衣角抽出,路挽尘出了房间,就看到门外石桌前,一道红衣的身影坐的端正。
“陪我喝酒。”
见路挽尘关上门走近,千殊如此要求道。
“喝!”
从那双雾气的黑眸,路挽尘看到了对另一人的相思,与对活在世间的绝望孤寂,因此对千殊递过来的酒杯,他没有拒绝。
一饮而尽。
路挽尘喝的是酒,入口绵延,回味无穷,但与之对比,千殊就像是喝水一样,对着坛子痛饮,是豪爽肆意,也是借酒浇愁的无奈。
“你还是忘不掉?”
把玩着空酒杯,路挽尘仿佛是在问他,又仿佛是在陈述什么。
“呵呵,忘不掉?不!我已经忘了!”
仿佛自欺欺人一般的苦笑着,千殊脸上的痕迹,路挽尘一时分不清,是酒还是眼泪,他那笑容中,又是相思多一些,还是绝望多一些?
“路挽尘,我是真的忘了,我已经不记得了,什么景沧,什么心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也不知道来寻他之前,千殊喝了多少?
此时醉倒趴在桌上,那胡言乱语,却依旧让路挽尘想起了那个人。
其实要算起来,路挽尘最初与千殊相识,倒不是两年前的救命之恩。
六年前,师父还在,路挽尘还是师父的小跟班,虽性子清冷,不善言辞,但天赋极好,修为日益增进。
那时,师父有一友人,名景沧。
景沧是个极为出色的男子,据师父说,他一手创建了千影楼,收留孤儿乞丐,教他们习武经商、读书治世。
要说景沧唯一让人诟病的地方,恐怕就是他娶了一位男子!
还是他亲自养大,视为弟弟的千殊!
师父告诉路挽尘,人活一世,冷暖自知,何须在意外人的说法,又何必用自己的目光,去任意评判他人的生活。
因为这句话,路挽尘从未对景沧二人的龙阳之好,有过任何评判。
两年前,师父有事外出,让路挽尘自行历练。
也是这一次,他救下了千殊。
彼时,千殊还是个天真青年,性子嘛,细的暂时看不出,可那双灿若星海的眸子,一看就是个爱笑之人。
偏偏就是这个爱笑之人,在自己救下他之后,抱着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的景沧,跪在他面前,求路挽尘救他!
这不是路挽尘第一次见千殊。
但路挽尘可以肯定的是,这一跪,折了千殊所有的天真与傲气!
自那之后,千殊依旧爱笑,眸子却永远黯淡下去了,就连与从前无异的笑颜,也更像是轻薄的假面具。
再见千殊的时候,是师父去世,他给师父送终时。
彼时,一袭红衣的千殊,差点没被路挽尘打出去。
可冷静下来后,他也就释然了。
如今活着的千殊,只是一具躯壳,一具因为景沧遗言让他活下去,才怀揣着绝望苟延残喘的躯壳。
红色,红衣,皆是景沧所喜欢的。
路挽尘还记得,某一次他问过千殊,为何总一身嫁衣打扮。
千殊那时候醉了,可他语气模糊,一字一句却说得温柔而绝望。
他说,因为景沧走之前答应过他的,待任务结束,他便将千影楼交出去,孑然一身,与他成亲。
与景沧在一起,千殊最在意的,恐怕就是自己男子之身,不能与景沧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而景沧又偏爱红衣,故此他才如此装扮。
只因为想着,若哪一日再见到景沧,他就嫁给他,一刻也不等了,哪怕是再多一刻,他都等不了了!
“景沧,我想你了……”
夜色中响起的,是千殊恍惚的呢喃,似醉,非醉。
“你醉了。”
缓缓放下手里已空的酒杯,路挽尘神色平静,但却不难看到他眼底浮现的迟疑,以及看着被人扶走的千殊,那渐升的复杂。
路挽尘想,他或许知道了,先前千殊未曾说完的话。
不信鬼神是因为,他怕自己信了,就不能坚持着活下去了!
不信死而复生是因为,他怕若给了自己一丝希望,他会比戚风更加疯狂!
与其说千殊只信他自己,倒不如说是,他只信景沧。
哪怕景沧是让他活着,努力的活在这个,没有他陪伴的世界,痛苦的、绝望的、无力的挣扎着。
思绪渐渐飘远,路挽尘终究没再找过千殊。
第二日大早,他便牵着睡醒的念念离开了千影楼,彼时,千殊还未酒醒。
虽然千殊与戚风一样,皆因执念一人而疯,而狂,而乱天下,然在路挽尘眼中,到底是不同的。
千殊的疯,是只对自己,宛如深陷沼泽绝望又无力的人。
而戚风的疯,则是对天下。
…………
千影楼是个隐藏的杀手组织,除了内部人员,和个别特殊的人,鲜少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里。
偏偏路挽尘是一个。
“爹爹,这里好热闹啊~!”
暮安镇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到处是盛开的鲜花,与穿着鲜艳、头戴银饰的女子,还有那同样穿着,头上绑着彩色布带的男子。
“嗯。”
这是他们离开千影楼的第十天,暮安镇,算是离千影楼最近的一个镇子了。
“想吃什么?”
抬眸看了看天色,路挽尘摸了摸被自己牵着,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私下张望的念念,唇角微扬的温柔,驱散了几分淡然,为他添了一丝尘色。
由于这一份的增色,路挽尘一路走来,有不少女子向他丢鲜花。
路挽尘本不清楚缘由,只碍于性子本如此,便将向他丢过来的花,一一躲了过去,却直到进了客栈,无意问了小二一句。
小二说,这是暮安镇的风俗。
凡女子看上了哪位公子,便可以鲜花丢之,若公子被砸中,并接受了那朵鲜花,便需娶丢花的那位女子为妻。
初闻此风俗,便是路挽尘都愣了一会。
以至于这顿饭,都是带着念念在房间里吃的。
“公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店小二一边给两人摆着碗筷,一边忍不住谈了几句,尽管路挽尘不理他,但念念却是跟他说的开心。
“你们来的正巧,这几日是暮安镇的朝华节,是三年一度的盛典呢,若再晚一些,可就看不到了。”
和念念简单聊了几句,小二临走前的感叹,成功引起了念念的注意。
“吃饭。”
对上念念亮晶晶的眸子,路挽尘拎起她的小手放到筷子上,待她握住后松开,然后顺手给她夹了些菜。
在吃上面,念念从不挑,挺好养的。
此时,挺好养的念念还不知道,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路挽尘已经将定了一天的房间,往后续了几日。
或许是刚到的那一幕让路挽尘心有余悸,接下来整整三日他都没有出门。
路挽尘没有出门,自然念念也不能出去了。
好在呀,看路挽尘修炼,念念乖巧的没有打扰他,而是让小二替她买了些纸笔,伏在地上画画。
三日后,朝华节。
或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