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侬本多情
我管这叫全面微笑,也叫整体美好局部忧伤,它是一种带泪的微笑。如同这天气,人很多时候,也是处于这样一种即彼且此却又非彼非此的模棱两可的中间状态。说它是这样的,它一点也不假;说它不是这样,你说的可是百分百的真。但人却很聪明,他不会困在这种灰色的中间地带,出于当时己身实际的诉求与考虑,他总会强调其中某一种状态才是他目前的真实态度。他不会犹豫不决,不管他最后的选择是微笑,还是流泪。
人的思虑本能带有很强的实用性,但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的惰性。人很感性,感性是惰性骨子里的兄弟。不知你有没有过如此的经历与体会,人很努力去营造的一段并不短暂的的欢乐,然而这样一种来之不易的感情很容易被随之而来的短暂的疲惫与思虑所否定。每当这时候,我就想,这或者就是哲人眼中所谓的乐极生悲吧。乐久了必然悲生,它是一种常态,我们却视之为非常态。在情感的世界里,它的付出与收获是最不能成正比的。正因为如此,我们往往更乐意探讨过去的付出,而却懒得去分享当下的收获。过去的付出很多时候会被悔恨所取代,目前的收获却又很容易被忽略。尚未思量之前,感觉无所不有;疲倦之后,无所谓拥有。
但是,正是人此时此刻的惰性,滋生并助长了他的怀旧性。如果你还未曾路过,你不会留下脚印;只有你踏过了,你的心田才有记忆的思念。人是受制于记忆的,记忆优于一切,人无法摆脱对往昔的想念与挂牵。不管是前天的笑,抑或是昨天的哭,这二者的意义,都不在于彼时笑得有多快活或是哭得有多难堪,它最大的意义在于让今天的我们知道前两天的我们是怎么走过来的。人生都有很多往昔,往昔都是相对于现在而言的,可是我们对今天总懒得去归总,从而显得无动于衷。在我们看来,往昔才是我们要永远珍藏的。说到永远,它不会太遥远,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永远也只不过是一百年,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年。
在我有生之年,或许我并不怕说永远,因为永远的时间定义并不长。然而,我也不会轻易说永远,因为说了也未必能行,行了也未必能果。对于爱情,人天生就有不少的顾忌与却步。当我每次经过冰糖葫芦摊档的时候,我都想停下来买它一串尝尝,可是,我心中总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令我一直往前走而从不曾停下我的脚步。我脑中的想法很奇怪,它是这样的一种念头,伸手去接过那串冰糖葫芦的应该是一双年仅七八岁的小朋友的稚嫩的小手,而不应该是像我这么个年纪的人的手。因为这个念头,至今我还尚未在街边尝到那串我心仪已久的冰糖葫芦,包括那大大咧咧边走边吃一副目中无人的骄傲的姿态。那串红艳艳、甜滴滴的冰糖葫芦,无疑是心中艳羡已久的伊人的性感嘴唇,就那样一直挂在我的心眼上,心坎里。
至此,已经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了,而是我已经写出了我的悲伤,不管快乐有没有被联袂带出。古有文人指出,人在极乐和极悲时,都不应写东西,而要待到阴阳之气较为平衡时才好动笔,因为此时墨水吐出来的东西才是平和而不失理性的。可我在平和时总是懒洋洋的,脑子太平静了,无疑一面平静的湖水,半点涟漪都没有,还能拍打起惊人的浪花和波涛?这是我所不愿的,我更愿意在感性支配下去走完那一段崎岖的山路。如此,写完搁笔后的文章才有一遍一遍再回头去重新闲逛几圈的兴趣与激情。这,仿佛也吻合了我的人生理念,我既不要单纯的天晴,也不要单纯的雨天,我所希求的是半晴半雨的理想状态。
正道是,回首向来萧瑟处,难得的美丽,既有晴又有雨。
第六篇是林东婷的“侬本多情”。
侬本多情,多情亦无情。多情与无情,仿如镜子的两面。一面是你的公开区,一面是你的隐私区。
当快乐遍布全身,忧伤才会望而却步。而你却是快乐忧伤参半,我也是半醉半醒。醉时知道你为何欢笑,醒时却不知你为何哭泣。
你是讨人喜欢的风,也是令人陶醉的雨。当我的心感到闷热时,我更喜欢你是风。当我的心感到干涸时,我更喜欢你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