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生辰
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了晏华这个嚣张跋扈的对比,众人对于这个亲善有礼的二公主,自然是好感连连,以至于在后来的很多时候,晏桐都算得上无形中压了晏华几分。
如今晏华和武皇后母女两个陷入低谷,一时半会是恢复不过来的,容贵妃大办晏桐的生辰宴,也算的上是对自己地位的一种证明和宣告。
“王妃,那咱们去吗?”
白羽和白兰一样,是不希望步月去趟这一趟浑水的,武皇后和容贵妃打擂台,她们本就已经被牵扯了进来,如今容贵妃摆明的来者不善,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鸿门宴呢?
步月缓缓摇了摇头:“去,怎么不去呢?”
“人家都请上门来了,咱们不去的话,岂不是有人就要失望了……”
不论容贵妃打的什么算盘,来而不往非礼也,她既然要护住静妃,就要知道这宫中所有人的心思,容贵妃首当其冲。
白羽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果然……
她们能怎么办,还不是得顺着步月,谁叫步月是她们家王妃呢?
…………
月明星稀,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月儿。这样就对了吗?”
静妃抹了抹头上的汗,问向步月。
步月同样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母妃,您放心,我以前见过人家做这事,错不了。”
静妃听了,坚信不疑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欣慰的看向了面前的东西,眼眶中慢慢凝聚起了热泪,握住步月的手。
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简陋却五脏俱全的祭坛映入眼帘,上头虽然没有排位,但却在正中央摆着了一个很是精致的同心锁。
玉瓷的香炉上,插着一竖香,冒着阵阵青烟,飘在步月两人面前,冷白的蜡烛上,细小却有力的烛光随着清风缓缓摇曳,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诡异无比。
只见步月和静妃,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后,纷纷从身上取下了一个物件,仔细一看,这不就是步月去宝华殿求来的灵符!
步月两人一脸郑重的将灵符,放在祭坛上提前准备好的红布上,双手合十,鞠躬行礼。
完了后,步月又把从步骄那里顺来的玉符,一并放到了里面,这玉符她特意放到沸水里煮了一阵子,如今才配得上给晏清烧过去。
“月儿,现在算是对了吗?”
静妃看着面前那枚同心锁,心里头是百感交集,这同心锁,是清儿百天的时候,她特意去求的。
没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她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步月知道静妃心里不好受,上前安慰着:“母妃,您放心,夫君在天之灵,一定能知道咱们对他的心意。”
“这祭坛如今摆成,待到明日,咱们两个再一同过来,摆上东西,就算是彻底的礼成了。”
静妃点了点头,觉得步月说的很有道理,这婆媳两丝毫没有觉得,在这么阴暗恐怖的地方,摆出这种架势,是多么令人窒息的感觉。
没错,步月和静妃现在是在给她们的儿子,夫君,也就是至今没有下落的瑞王晏清,摆祭坛祭祀。
因为这两位也知道,这种事情要背着人,所以地点就跟光荣的选在了神秀宫中,那条密道之中。
静妃和步月,两人一前一后,忙活了一半天,白堪堪将东西全都归置到了里头,为了保险起见,所有事情两人都是亲力亲为,看起来是相当的有恒心有毅力了。
静妃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自从晏清出事,她的心就从来都没有放松下来,知道晏清八成是活不下来后,她就一心想着让晏清早日投胎转世。
如今也算是亲自送了晏清一程,她的心也能放松下来了。
想到这儿,静妃对步月就越来越喜爱和疼惜,终究是她们母子俩的错,怎么就耽搁了这么好的孩子一生呢?
静妃看着步月的脸,香烟飘来,在步月的脸前弥漫了一层雾气,在那么一瞬间,静妃好像回到了多年前……
好像看到了那一个人的面孔……
“母妃?母妃……”
步月间身边突然间就没了动静,疑惑的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静妃愣愣的盯着她发呆,眼神透露出一股陌生的熟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步月还从未见过静妃这种样子,看的她有些后背发毛。
连忙上前叫着静妃。
静妃身子一颤,目光也逐渐有了焦距,看到步月满脸担忧的样子,静妃连忙解释着:
“母妃没事,就是有点伤感,没事的……”
步月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上前安慰着静妃,毕竟,白发人送给黑发人,谁也不能当做一件小事的。
更何况,晏清可是静妃的支柱,是静妃在深宫中唯一的依靠和寄托。
在步月看不见地方,静妃偷偷的抹了下眼泪,愧疚几乎要淹没了她的内心,静妃忍不住自我怀疑,她做的这一切,是不是真的错了?
静妃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匆匆的跟步月说了几句后,便回去了。
步月见静妃眼眶通红,只想着静妃可能是触景深情,需要有单独的空间,所以也没多问,将静妃送出去后就溜了回去。
躺在床上的时候,步月才意识到,静妃今日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个不对劲,不是关于晏清,更多的……好像是关于她。
静妃的那个眼神……
步月现在回想过去,就感觉像是……通过她,在看着另一个人!
步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马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她和静妃,在大婚前,也只不过是有着一面之缘。
况且她自幼不在京中长大,更是不可能跟静妃有什么莫名的联系,这个想法,着实有些不可思议了。
或许是她看错了吧……
而在神秀宫的主殿,静妃回去后,并没有休息,而是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狼牙,握在手里。
缓缓地走到窗前,轻轻的推开一道小缝,外头凌厉的寒风立马就钻了进来。
落在静妃身上,却是难得的清爽,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她发热的心给平静了下来。
静妃拿起手里的狼牙,借着月光,仔细端倪着这已经被她看了摸索了无数次的东西。
“曼青,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
豆大的泪珠一下子就掉到了狼牙上面,静妃的心也想是破了开来。
她像个没有家人管的孩子一般,哭的不管不顾,丝毫不在意平日里形象。
“曼青,你说过,我是个有福气的,不像你,是个苦命的人。”
静妃抬起头,看着月亮,那么亮那么圆,就好像她第一次见到曼青的那个夜晚。
也是像现在一样。
“你还记得吗?我当时还狠狠的骂了你,说你不该自怨自艾,你可是我见过最明媚的姑娘了,比起我这个深宫妇人,你是那么的好!”
静妃像是陷入了回忆中,一个人的身影,无比寂寥的站在窗边,喋喋不休的说着:
“后来啊,你就很少进宫了,有时候我想见你,就偷偷的跑去太和殿门口,想着能不能突然间就看到你的身影。”
“可始终没有,我很失落,很长时间里,我都是郁郁寡欢的,对了,我差点忘了,要不是有你出现,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静妃的声音越来越低哑。
“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了,那时候,清儿才刚刚出生,你一走到他身边,清儿就会咯咯咯的笑着。”
“我说他是喜欢你,想要认你为干娘,你却说自己身份低微,配不上清儿。”
手机的狼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珍品,清凉无瑕,静妃一直都知道,可握在手里时间长了,竟也有了丝丝的暖意。
“我那时候就生气,你是这世上最潇洒自在的女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知道,步遇怀不是个好东西,他负了你,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明里暗里表示着对步遇怀的不喜,不论是皇上还是清儿,我知道,他们都记在了心里。”
静妃的语气柔和,但是说出的话,却如利刃一般的决绝。
“直到月儿回来,我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你的孩子,你走的早,可能还不知道月儿长什么样吧?”
“我告诉你,她长的可漂亮了,和你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我无法掩饰自己对她的喜爱,所以,我去求了皇上,我想让清儿娶月儿,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她一辈子了。”
静妃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步月时的场景,心里头就是忍不住的激动。
可能是血肉至亲的缘故,步月仅仅是一个侧脸,她就看出来,那是曼青的孩子。
“只是清儿是个命苦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日后要好生对待月儿的时候,他就出了事,当时,我的天都塌了,你知道吗曼青?”
“我不敢相信,明明清儿走的时候,还跟我说,等他回来后,要带着月儿一同来给我请安的……”
静妃声音抽搐着,眼泪如珠般的掉个不停。
“可这一切都没了,我知道是谁动的手,所以我忍不了!”
“可到头来,还是月儿救得我,就像你当年救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静妃一边说着,一边默默的关上了窗,她不愿意让曼青看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没本事。
“曼青,是我的错,我害得月儿没了夫君,还要照顾我这么一个拖油瓶,你放心,我一辈子,如今就只有月儿一个亲人了。”
静妃将手机的狼牙仔细的擦拭干净,随后又找了个细线,将其从狼牙中穿过。
“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守护着月儿,她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了她的。”
静妃将狼牙戴到了脖子上,就像是完成了什么郑重的意识一般。
“你别担心,我刚才都告诉清儿了,让他好好孝顺你的。”
没错,静妃方才上香的时候,特意嘱咐了晏清,让晏清好好伺候孝顺他那从未见过的丈母娘……
哦!
不对,晏清还在襁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