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星辰

　　末，这些外地人就都要各自回家过年，加之路途遥远，从十月中旬起，有些人就暂时歇业，起程回老家了。

　　邻居道，“现在这时节，往来运货的商队渐渐都要暂停，他们也该各自回家，准备过年。经营酒楼、花楼的那些外地人，他们也要回家乡去了。都要回家过年嘛。等到来年开春，这些人就又都回来了，到那时，县城里就又会热闹红火起来。”

　　林子心点点头，“原来如此。”

　　邻居又道，“本县也有些人是在外地讨生活，当雇工、做生意、当学徒，那些在外地的人啊，过不了多久，就也该回来喽。”

　　这天晚上，陆星提前向林子心报备，说他明天要跟衙门里的同僚们喝一顿酒。

　　这顿酒，算是县衙里文书、衙役、捕快们的年尾酒，大家又共事了一年，每年的这个时候便会聚在一块儿好好喝顿酒。本县的衙门里有好几个当差的是外地人，年末了要各自回老家去，这顿酒，是一年了，同僚们彼此对对方的慰问、对自己辛苦一年的犒劳，也是一顿践行酒。

　　这顿酒不是由谁请客，而是参与的大家一块掏钱凑份子，今年也不上酒楼，是大家一起去采办菜蔬酒肉，交到衙门的公厨里，让公厨上的厨师来做，酒席就摆在县衙后院的公厨里。这算是一个共同参与的活动，因此每年的这顿酒都办得很热闹。

　　陆星告诉林子心，酒钱份子他已经交了，酒肉也采办的差不多了，明天傍晚时分开席，“每年的这顿酒都会喝到很晚，有时几乎喝通宵，而且只有我们自己人，没有外人在，都是敞开了喝。若是喝多了，就不回去，睡在衙门值守房里。我要是明天喝多了，我就不回来闹你了，先跟你说好，我可没上别处去啊，我就在衙门里。”

　　林子心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陆星收拾停当，上衙门去了，知道他这一整天都不会回来，也不在家吃饭，林子心便出城上山去了。

　　酉时时分，已经吃过晚饭的林子心，上街买东西，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张顺张大爷的茶摊，林子心便过去行礼问安。

　　张大爷一见林子心，很高兴，顾不上拉家常，就对林子心说道，“木子，正好你来，我这有桩事正犯愁，你能帮帮我吗？”

　　林子心一听便道，“你只管吩咐我，只不知是何事。”

　　原来，陆星平日里，除了照顾张大爷的茶摊生意，还时常帮着张大爷这个鳏夫，做些粗活、重活，打柴、挑水，若有大雨，雨后他必去张大爷家查看屋顶等等。有陆星这个榜样带头，其他县衙里的差役、守城军等，亦都会出手帮忙，照顾帮扶县城里其他的鳏寡老人们。

　　张大爷道，“平日里尽受那些孩子们的照顾，这一年到尾，也想表表心意，”老人准备了一些精致茶果，要送给差役们吃，只是没想到今天众人都在县衙里喝酒。

　　张大爷把装着茶果的竹篮交给林子心，说道，“该是我送过去，正好他们吃酒，这是可以下酒的点心。但是我啊，这辈子就没踏进过县衙的大门，那里，刀兵气太重，我啊，怵得慌，怵得慌，腿就不敢往那门里迈。”

　　见老人说得认真，林子心也懂得一般老百姓没事不愿意往衙门里去的心理，他接过竹篮道，“我替你给送过去。”

　　张大爷笑了，“那好，那好。”

　　离开茶摊，林子心提着竹篮，看了看天色，心想：这时候恐怕那些人已经开始喝酒了。这么想着，他往县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