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 第二百章
的时候会给她带点心。现在是她不上班。”
“唉。”她拍拍冷冷的背。
小雪凑到饭盒前,像小动物似的闻来闻去,“这是海苔拌饭吗?”
“葱炒饭。”李云斑讪讪地介绍,“很好吃的。”
“为什么会是葱?”小雪拿筷子夹了一小团饭。
“葱油很香的。”李云斑只能故作淡定。
她开奖了豆皮寿司。
很好,果然里面塞的也是葱炒饭。
这样的搭配她也说不上好吃还是不好吃,总之难以用语言评述。
她不道德的盯上了小雪,很想把这两满盒碳水送给小雪。
印象里,小雪还是蛮能吃的。
结果小雪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大袋子包子。
“她俩这是在清理冰箱么。”李云斑快速地做出决定,“把肉和水果吃掉,你们分分,我去个洗手间。”
她出去寻找那个企图勾引冷冷的男人,边找边后悔不该带冷冷来这里玩。
“那个。”她拍拍秘书的肩,“他叫什么?”
她一贯擅长把问题扼杀在摇篮。
无论男女,所求的不外乎钱权,至于钱和权是谁给的,这并不重要,左右是准备做一场交易的。
所以她告诉秘书,“让他去做个体检,验血,化验感染病那几项。”
原本是很高兴的一天,因为那个该死的男人,她的心情变得极差。
像常被伊莲恩指控的那样,她承认,她是对自己周身一切的东西都有一种近似变/态的占有/欲,即便她尽力克制,反复告诉自己这样不对,但也许她本质病态,也许是童年时被抛弃的阴影,她认为她的家庭成员只有妈妈,姐姐还有冷冷,共计四人,就绝不能容第五个。
忽然间她意识到小孩长大了,可能谈恋爱,可能爱上另一个人,乃至谈婚论嫁,这种察觉对她而言不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而是崩溃。
她去旁敲侧击冷冷,“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冷冷茫然又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这么问呀,”她细声细气地说,“没有呢。”
“妈妈给你买玩具好不好?”她纠结许久,还是一横心,霍了出去,“像小鸟,小海豚或者小兔子,你喜欢什么买什么可不可以?”
冷冷站定,看着她。
她确实已经长大了,穿着漂亮裙子和风衣,像橱窗里精致的瓷器艺术品,却不再像那种毛茸茸会贴着腿转来转去的小动物,亲近褪去,显现出疏远。
其实李云斑读不太懂冷冷这本书,小孩长大后和长大前是两种生物。
但她有种不要脸的坦诚。
“我不希望你离开家,也舍不得你离开我。”她说,“男男女女,人心隔肚皮,没有利益纠纷时是好人,有利益纠葛时又是另一幅面孔,这就是世态炎凉,我怕你受伤害,可我又不够厉害,我怕我不能保护你,最终失去你。”她掰着手指,“你看,我其实年纪也不小了,一个人大概也就活八十几岁,算一算,也没几年。”
冷冷抱住她,唤了声,“妈妈。”
“我死掉以后,随便你怎么样。”李云斑拍拍女儿的背,“好不好呀。”
“你一定会活很久的。”陈冷翡贴靠住斑斑。
斑斑紧紧地抱住她。
在意识到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前,她曾有一个很病态的想法。
她知道她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所以她会想,要是走在斑斑前面就好了,这样死掉的时候斑斑还在她身边。
即便她懂这样的话斑斑会疯,她有时也会这么想。
不管她多恨斑斑懦弱无能,即使斑斑不适合作为追逐的对象,可斑斑是很爱她、很爱她的母亲,而且斑斑也很努力地在了解她,和她沟通。
她们去买了点零食,散步回去路上斑斑问她,“你有没有看过阿尔蒙德的书?”
“先说好,”李云斑对自己的斤两十分有自知之明,“我知道我喜欢看民科的书。”
说完侃侃而谈半晌自己拿来课上唬本科小朋友的心得体会,但没想到从第一句话起就丢了好大的人。
“妈妈。”冷冷低着头,过了会儿还是说,“他写的东西是教科书,倒也不算民科。”
“哦。”这次换她低着个脑袋。
“你看过利维坦嘛。”冷冷倒是提起几分兴趣。
“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利维坦了。”李云斑牵着小孩往家走。
“妥协裹夹生成利/维/坦。”冷冷说,“庞然大物的诞生。无论是罗马还是CC-CP,能被压成一块奶酪的只能是同一类的奶酪,比如帕马森,如果硬要把柔韧度和硬度不一样的帕马森和蓝奶酪搅拌拼合,得到的是必然分裂,不同的信仰、不同的想法必须区分出强弱等级,都是同样大的声音会造成利维坦。”
“你也要考虑每个人作为人的权利。”她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小孩的三观了,“这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人生而平等。”
“你觉得你被给予过这样的权利?”陈冷翡反问,“我只是在尝试去理解为什么我,你,我们每一个都只有半杯水,为什么利/维/坦的生存道理是那样的,你为什么要作为一个未曾被赋权的人,要去慷慨赋权已被赋权的主体?”
原本她很高兴能和斑斑聊上两句。
结果斑斑生活的中心是李半月。
没说几句又扯到李半月。
“因为我就是看着她怎么被异化的。”在她点出斑斑失权的现状后斑斑勃然大怒,去攻击本为中性词汇的权力。
“我就一点点看着她变成这样的。”李云斑很沮丧,“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一点点的,她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一切的,旁人的,喜怒哀乐,变成白纸上的数字。但曾经的曾经,或许是从不曾存在的曾经,或许是不应该被记得却被记得的曾经,她不是这个样子,了无半点人性。”
她拥有过一段极为完整的梦境。
或许这场梦存在,或许只是为弥补她内心痛苦而幻想出来的。
不管梦境如何,现实中她得到的确实是一个类似性格的人,一副一样的皮囊。
同样拥有那段梦境的人,更是面目全非。
她记得那场幻梦里李半月对宋和贤事件的评述,“虽也算求仁的仁,罪不至此,何至于此?”
而现实中记得这场过往的女人在质问,“且不说没有遗嘱情况下所有遗产按份分割,我的代理费在哪里?风险代理我的收费标准是三万欧,你不付我钱,我为什么要为你出庭辩护?机票你也没给。虽然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这是个最起码的态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