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农,老爸读了中专,老妈初中辍学。
传言说和小陆分手时当场一把刀庖丁解猪给人家看,把半个纨绔子弟陆某吓到秒删好友,也不知真假。
但和小雪交好,多半是个横的。
果不其然,秦子衿此女不是个善茬。
秦医生个子不算高,可能一米六上下,有些瘦削,一袭简单的衣裙打扮的光鲜亮丽,是个罕见的漂亮姑娘。
不怯场,很能说,话略多,是个小话唠。
见多了唯唯诺诺,画风不对很引人注意。
姜朝玉委婉暗示,“我和你甄阿姨商量商量。”
“我呢,也知道我们不是特别般配。”秦子衿微笑,当然没敢说后半句。
她觉得姜希行配不上她。
好歹姓陆的还是人大的本硕。
实质上,她有点退缩。
“是这样的嘞。”晚上她请小雪到她家玩——河北乡下的那个家。
正巧小雪的一个闺蜜回来办签证,也带过来蹭饭。
她请两个女孩吃新鲜的拌黄瓜,还一人发了根村里小卖部最高档的雪糕。
吃完饭她坐在院子里抱着盆对大黄狗洗碗,“我老板跟我谈了谈。”
“你老师怎么说?”郑雪主叼着根香草味的随便。
“就算,攀上关系,能给我开个绿灯,”秦子衿擦擦盘子,“我一辈子,哪怕再优秀,也被打上了裙带关系的烙印,不管我怎么出色,说到我,每个人都会是暧昧的笑。”她看着小雪,认真地说,“我读博的时候,我真的想,只要不用读书,不用这么苦,不用一个月一千八还要请实习生吃饭,一个月八个夜班把我累垮,哪怕当家庭主妇,就当卖/身/抵房租了,规培时,我想,出去/卖,他妈的一晚上两千,我给他当老婆,女朋友,免费,医药费不包的,鬼知道他们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病,燕京房租再贵,算它一月十万,单纯/卖/身,一月可二十万不止。现在留院,我在想,只要我活到最后,论资排辈,到最后我也能当个主任博导,体体面面受人尊敬,谁见我,都要客客气气的。”
她赌气似的把碗盘丢在盆里,“我不想结婚了。”
月薪翻番让她暂时不愁吃穿,一时间令她很想拉黑姜希行,婉拒分手。
“他爸应该愿意给你一笔首付。”郑雪主叼着雪糕。
“有什么用?”秦子衿仔细想了想,“也不是我的。就算公证这笔首付是赠与给我的,燕京他爸估计只手遮天,公证又有什么用?”
“他爸当不起一句只手遮天。”郑雪主把雪糕棍扔掉,她看了陈冷翡一眼。
在逗狗的大郡主典型理工科学子,嚼蕊饮泉小仙女,也义愤填膺,“法律不就是他们的统治工具么,青天大老爷眼里哪有民间疾苦。”
“冷冷你说的对!”秦子衿本质也是个稍有些愤世嫉俗的家伙,“这群尸位素餐的混账。”
颇有今晚就要找把菜刀揭竿而起的架势。
她冷不丁插了句话,“又和你妈吵架了?”
陈冷冷在跟李半月干架但没打赢的情况下喜欢发表激/进/社/论,言辞犀利程度与受得气成正比——如果吵赢了,此人会对所有话题安静温柔地微笑。
“嗯。”陈冷翡挽唇,她回了小雪一个语焉不详地语气词。
她想把毕业证上的名字换回来。
学校要她出具有效签证,她本名下没有签证,甚至,她这个名字下没有普通护/照,只有外/交/护照。
她不得不回来办护照。
跑了一周,她就像一个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今天要有效的校方邀请函,明天告诉她,博后不算留学也非必需项目办不了,好不容易办出来,去申签证时说指纹已录入。
她和工作人员吵了一架仍没给办,闷闷不乐地回家还被李半月问,“这个名字不好听吗?”
“我不喜欢。”她如实相告,“我不喜欢你给我取名,非要强加一个名字给我。”
“可这两个名字都是我取的。”前天李半月沉默了一个早饭,但午饭时还是发作,“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她说。
火上浇油的是斑斑。
斑斑说,“跟我姓不好吗?”
“很显然不是跟你姓。”她当时已经很不高兴了。
“那你为什么总问你会不会是我亲生的?”李半月柔声说。“我不明白。”
她实在是忍不了,和李半月吵了一架,还没发挥好,有许许多多可供回敬的狠话是刚才吃饭时才想出来的。
“你妈妈挺不容易的。”从秦子衿家出来时小雪劝她。
“我也很可怜。”她别过头去看车窗。“先同情我吧,你再同情她,再觉得她可怜,人家一代君王高高在上,我等平民……”她一晒,“世庶有别。”
到家时快九点,郑陌陌造访,李半月在客厅陪聊。
“废物利用一下。”郑陌陌在嚼泡泡糖。
“倒也行。”李半月靠着抱枕,她穿了件特别短的日式睡衣,导致膝上长了斑斑——斑斑趴在她腿上玩手机。“但需要言之有物。”
“那就看袖子造化了,她要能扑腾出来点水花,给大家一个服众式宣传的机会,让所有人——至少用脚投票那一刻认为非她莫属,这是众望所归,上阵父女兵倒也无不可。”郑陌陌看过来,叫冷冷,“小东西,小东西,喂,你好呀,干嘛不理我。”
“阿姨晚上好。”冷冷看着很乖——估计爪子挠人很痛,她茫然无辜,“我没有不理你呀。”
“去吧。”李半月冲冷冷柔柔笑道,“当心尾大不掉。”
“我想,小里斯本会尽全力确保,”郑陌陌嫣然,“身处琉球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是姜朝玉的种。”她摊手,“有本事的儿女,又有几个和父母相谈甚欢,相处愉快?不都是……”她笑说,还指自己,“你这个老头子他妈的算老几。”
陈冷翡微一顿,藏在虎皮剑兰后,她往下眺望。
“也好。”只见李半月这般说道。
“这都是马歇尔计划。”郑陌陌叹气,“说不准小秦玩大发我们都下岗回家呢。”
“不至于。”李半月摸摸斑斑的发,道,“秦小姐任重道远,小左的烂账还等着她扛。”
“多少?”郑陌陌问。
“四个。”
“亿?”
“兆。”李半月柔声说。
“晶。”郑陌陌骂人总是颇有创意。
陈冷翡瞅了李半月一眼,她还不太擅长藏自己的表情,大概神情很复杂。
不出意料,她晚上失眠了,辗转反侧。
她在想,要不要给袖子提个醒。
论朋友,她需要这么做,但这又不单是郑陌陌的个人行为,中间偏又夹了个李半月。
显然,李半月是防备姜朝玉的。
正想着,听见外边丁零当啷。
她拉开门。
斑斑和她看了个对眼,落荒而逃,更加狼狈地抱着衣裙蹿进主卧。
客厅里李半月和宋夫人在吵架。
“你不是很想窥视我的私生活么,就是这样。”李半月交叠着腿,不加遮掩,瓷白肌肤上斑驳刺目。“我呢,乡下小姑娘,不敢觊觎世家千金。你也算,对你挚友有个交代,毋需整日在背后编排……”
她说长句时容易喘,每次喘的急都或多或少会呛气。
如今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一次咳嗽,赶紧从茶几上抓了一把纸巾按住唇口。
“我窥视你的私生活?”宋和贤骂道,“我他妈的犯得着?你不用做给我看,也不用叫我来看,你没有妈妈,没有家,但李云斑把我当妈妈看,有的没的、荤的素的都说,我连你们哪天第一次苟且的都知道。”
“男的争名夺利,还知道安排自己妻儿,给妻儿留条路,”她质问,“你做过什么?你在乎过谁?你管过谁?你想过谁?你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瞧,男人角斗,你们愿担风险,”李半月把染了血的纸团成一团丢掉,“换成我,在你眼里,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自己不清楚自己不配。”
“你是那种有大爱的人吗?”宋夫人换了个很奇怪的话题,“你懂什么叫奉献、什么叫真善美、什么是善良吗?你只知道这一桌菜,有一道菜你没吃到,你要把桌子掀了,劈去烧柴。”她突然说,“你有一天喝多了。文茵过世的那天,”她指着餐厅,“小孩在这边写作业,我在楼上和人打电话,不怕你知道,我在跟人打电话骂你,骂到一半骂不动了,我就下来倒杯水。”
“你骂人家和领证摆宴老公所出的女儿是野种。”宋夫人扬眉,和她视线相会。“怕你那天喝断片了,提醒一下,原话是——野种的死活,与你何干?所以我就奇怪啊,好像你对人家更情深意重些。然而你依然觉得人家女儿是野种,那……”
李半月顺着宋和贤的视线往上看,沉默片刻抓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服外衣。
陈冷翡走下来,站定,“夫人。”
第 154 章 第一百五十四章(3/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