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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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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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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折从远为官多年,深知官场里的弯弯绕绕。而李兴和李处耘各执一词,急切之间,无法分辨谁是谁非,当下道:“你们二人各执一词,暂且收监候审。”李兴惊道:“我是官身,太守不能把我收监,再说张藩帅等着我回去复命。”折从远正色道:“就算你是官身,也是嫌犯。案情没有查明之前,不得离开府州。”李兴还要据理力争,折德扆做了个手势,四名军士当下押了他们收监,关进牢房。

  折德扆问道:“父亲,他们谁的话是真的?”折从远道:“我有办法让他们说真话,不过要等上几天。”顿了一顿,又道:“云中失守,落入契丹手里了。”折德扆闻言大惊,道:“父亲,云中陷落,咱们折氏一族有家难回了。”说着往柱子上重重打了一拳。原来折氏本是云中望族,云州节度判官吴峦原本也是宁死不降,率领军民抵抗契丹,可是石敬塘的诏书一道接着一道,催逼割让云州。吴峦无可奈何,只得奉诏,向契丹交出云州。云州老家,一夜之间竟然成了敌国的地方。折从远神情悲痛,沙哑着声音道:“云州陷落,咱们回不去了,从此以后就以府州为家。”折德愿道:“父亲,事已至此,不论悲伤还是愤怒都无济于事了。”折德扆道:“是啊,父亲坐镇府州,大大小小的政事要处置,不要因为这件事而气坏了身体。”折从远道:“执干戈以卫社稷,但教折氏一族坐镇府州,绝不能将府州拱手让给契丹。”

  折德扆道:“陛下已经下了几道诏书,催逼割让府州,父亲每次都是拒不奉诏,万一陛下降罪,该当如何是好?”折从远听到这句话,陷入沉思之中。折德愿道:“陛下割让燕云十六州及河西诸州,当真丧权辱国,既然拒不奉诏,索性拒不奉诏到底。像吴峦那样先不奉诏,最后却又投降,虎头蛇尾,岂不是国之罪人?”折从远心中自有打算,道:“我不但不奉诏,还把接收府州的契丹官员骂了回去,契丹岂会善罢甘休?不知道甚么时候就会大举攻袭。你们加紧练兵,一丝一刻也不能懈怠,我去城楼上看看。”折氏兄弟领命退下。折从远独自登上城墙,督促军民加紧修缮加固城墙。傍晚时分,暮云低徊,残阳似染。他站在城楼上遥望故乡云州,心中怅然若失。

  这日折德扆请李兴来大堂问话,李兴给无缘无故关了几天,自是一肚子的火,可是身在府州,不便发作,只得道:“折刺史终于肯放在下走了?”折从远面无表情,道:“我虽然有心放了仁兄,可是有人却不肯放过你。”李兴惊道:“有人不肯放过在下?究竟何人要与我作对?”折从远嘿嘿而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张彦泽藩帅来信,说你办事不力,要我替他杀人灭口。”李兴深知张彦泽残暴不仁,竟然信以为真,既震惊又愤怒,牙齿挫得格格作响,眼光变得怨毒,道:“张彦泽老贼,你好生恶毒。”折从远道:“事到如今,你应该实话实说了罢。”李兴以为张彦泽真的过河拆桥,自是不再隐瞒,道:“事到如今,我也没有甚么好隐瞒的了。当日兵进洛阳,张彦泽不但洗劫皇宫,把皇宫里的金银珍宝悉数收入囊中,而且放纵兵卒劫掠。李处耘为了保护族人,在里巷外射杀了十多名乱兵。张彦泽怀恨在心,于是命我追杀于他。他箭无虚发,射杀了十三个兵卒,自己却安然无恙。”他一边说,书吏一边记录。

  折从远问道:“说完了没有?”李兴说出了事情真像,心中反而畅快了许多,道:“说完了。”折从远对书吏道:“给他签字画押。”书吏把记录递到李兴面前,李兴毫不迟疑,立刻签字画押。折从远道:“其实张彦泽并没有写信给我。”李兴恍然大悟,方知上当受骗,心中暗骂折从远是个狡猾的老狐狸,怒道:“你...你竟然使诈骗我?”折从远笑了一笑,道:“不这样说,怎么能从你嘴里套出实话?念在你最后自己招供,罪减-等,杖责二十,押解洛阳,交由河南府发落。”几名官差当下把李兴按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顿杖击,只打得他皮开肉绽,鬼哭狼嚎。他仗着张彦泽的权势,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知道张彦泽的权势再大,手也伸不到府州来,挨打也是白挨打,因此不敢反抗。挨了杖击之后,官差给他上了枷锁,押往洛阳。

  李兴走了之后,折德扆又领了李处耘来到正堂。折从远问道:“你多大了?”李处耘道:“我刚满十六岁。”折从远点了点头,道:“看你身形单薄,弱不禁风,又是弱冠之年,本刺史不忍心加罪于你,你走罢。”按说话说到这里了,李处耘纵然不千恩万谢,也该见好就收。殊不知他小小年纪竟然十分倔强,道:“刺史觉得我没有罪而放我走,我就走。若是见我年轻而放过我,我偏偏不走了。”一言既罢,竟然坐到了堂下。梗着脖子,一付打死也不走的模样。

  折从远微微一笑,道:“这有甚么分别吗?”李处耘道:“你怜悯我年轻而放过我,是为徇私枉法。我分明无罪,怎能一生背负这样的罪名?你若是觉得我有罪,尽管量罪处罚,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李处耘。”折从远笑道:“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能明辨是非,本官若是判你有罪,那可真是颠倒黑白了。”折德扆道:“刺史不过试探你而已,已经查明,罪在李兴,你可以走了。”李处耘道:“你能禀公断案,看来不是个糊涂官。李兴呢?你处斩了他吗?”折从远道:“本官下令打了他二十大板,押往洛阳了。”李处耘霍然而起,道:“他劫掠财物,杀人无数,只打二十个板子就算了吗?”折从远道:“他在洛阳犯案,自有河南府依律治罪,本官无权过问。”李处耘嘿嘿冷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惧怕张彦泽老贼,因此不敢治李兴的罪,看来你也是怕事的官,真是官官相护。”

  折德扆见他言辞无礼,断喝道:“刺史说的很明白了,李兴抢劫钱财是在洛阳犯的案,府州无权过问。刺史已经派遣公差将他押往洛阳,交付河南府审理。”李处耘仍然不服,道:“他之罪行罄竹难书,该当就地处斩,千刀万剐,大快人心。”折德扆正色道:“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恣意妄为,岂不乱了国法?”李处耘无话可说,垂首不语。只听到折德扆又道:“你说刺史怕事,那可真是冤枉他了。陛下割让了燕云十六州和河西诸州,几次下诏,把府州交给契丹,刺史始终拒不奉诏,这是胆小怕事吗?你何曾见过胆小懦弱之人敢于违抗天子诏令?要不是看在你年轻,少不更事,早就乱棍打出去了。”

  李处耘闻得此言,不禁耸然动容,知道自己错了,当下跪在地上,道:“折刺史,我错了。”折从远肚量恢宏,不以为意,道:“不知者不罪,本官不会因为你出言无状就会怪罪你的。”顿了一顿,语重心长道:“你年轻气盛固然勇气可嘉,不过失之于刚直固执,恐怕不能长久,日后须得心平气和一些。”他乃谦谦长者,又有惜才之意,故而这般谆谆告诫规劝。李处耘终究年轻气盛,撇了撇嘴唇,心中不以为然。

  正说之间,折德愿快步走进大堂,道:“禀告刺史,契丹兵马来到城外了。”他们虽是父子,可是说到公事,都是公事公办,不以父子相称,而以官职相称。折从远站起身来,冷笑一声,问道:“有多少契丹兵?谁是主帅?”折德扆道:“契丹主帅是个文官,不知其名,一行约有步骑五百人。”折德扆怒道:“五百人就想破城而入,太小看府州了。”折从远一生都十分谨慎,道:“不要小看了敌人,说不定这五百契丹兵马十分骁勇,难缠的很。”折德扆道:“刺史教训的是。”折从远道:“出去瞧瞧。”李处耘道:“我也要去。”折从远道:“你没有罪,可以回去了。”李处耘道:“打契丹怎么能少得了我?”折从远道:“兵险战危,刀枪无眼,你小小年纪,最好避而远之。”李处耘道:“刺史不知道我箭无虚发吗?我愿为先锋,杀退契丹兵马。”顾盼之间,神情极其自负。折从远想了一会,道:“好罢,跟本刺史来。”

  一行人登上北面城墙,军民持刀握枪,早已严阵以待。只见城下数百契丹兵马。二百骑兵是契丹人,都身穿左衽衣裳,髡发露顶,有的还带着耳环。另外三百步兵则是汉人,每一个都手持长矛。折从远居高临下,眼见契丹兵马步骑杂乱,不成队列,心中冷笑。城下一名四旬晋朝官员大声道:“折刺史,我乃刑部郎中李涛,奉陛下之命宣读诏书,请你打开城门。”折从远道:“你和这些契丹兵马在一起,究竟是甚么诏书?”李涛当下在马上宣读了割让府州的诏书,又道:“折刺史几次拒不奉诏,因此陛下又遣我来。”顿了一顿,又劝道:“折刺史拒不交出府州,固然忠心报国,可是陛下早已下诏,割让燕云十六州和河西诸州,大势所趋,请折刺史不要再固执了。陛下还说了,折刺史心系社稷,是有功之臣,交割完毕之后,随我一同入朝。”折从远想都没想,道:“请李朗中回京师转告陛下,就说臣折从远不能奉诏。”言罢跪下,对着诏书拜了三拜。

  李涛嗟叹一声,道:“折刺史屡次拒不奉诏,气节刚直不阿,我很佩服,也无话可说。”又对身边的契丹文官道:“刘长史,我已经宣读了晋主的诏书,可是折刺史拒不奉诏,我也没有办法,是动武还是讲和,你自己拿主意罢。”又对城上的折从远拱了拱手,道:“折刺史,我回京师复命了,一定将刺史的话转告陛下,望折刺史善自珍重。”说完领了随行护卫告辞而去。

  那契丹文官对着城上拱了拱手,道:“折刺史,我乃灜州长史刘延祚,奉契丹皇帝之命接收府州,请你打开城门。”折从远正色道:“契丹皇帝是你的皇帝,又不是本官的皇帝,他要本官打开城门,本官就要打开城门吗?”刘延祚道:“晋主已经割让了燕云十六州和河西诸州的土地及人口,只有府州还未交割,大势所趋,折刺史还是识时务的好。”顿了一顿,又道:“我从前是灜州长史,也想忠心报国,可是晋主视燕云十六州、河西诸州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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