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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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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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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却不辞而别了。”

  白慕山怒道:“不辞而别?他不知道这是白府比武招亲吗?”白少宗道:“孩儿事先早就说过了规矩,可是他胜了比武之后就扬长而去了。”白慕山拍案而起,大声道:“竟然欺负到白家头上来了,当白家是甚么?”话还没有说完,就剧烈咳了起来。原本发灰的脸庞,变得更黑了。白凤儿拍打他的背心,道:“阿爹,不要动怒。你一动怒,就又犯病了。”白少宗道:“是啊,不要生气。”

  白慕山喘了几口气,坐回椅上。白凤儿道:“阿爹,你犯不着生气。”白慕山笑了一笑,道:“这是年轻时与人比武受伤落下的毛病,没有大碍,你们不要担心。”白凤儿问道:“没有药可以治吗?”白慕山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些,那小子是甚么来路?”白少宗道:“听他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他使的拳法,似是长拳,可是又没有见过。”白慕山‘哼’了一声,道:“找到他,叫他登门谢罪,不然打断他的腿。”白少宗知道这句话是说给白凤儿听的,当下应声说是。白慕山怒道:“还不快去?”白少宗当下转身而去,白凤儿道:“哥哥。”白少宗问道:“阿妹有事吗?”白凤儿道:“你别为难他。”白少宗点了点头,出了府门。

  白慕山道:“乖女儿看上那小子了?”白凤儿坐在地上,依偎在父亲腿旁,道:“女儿不嫁人,一生侍奉阿爹。”白慕山轻轻抚摸她的乌黑的秀发,一脸慈祥,道:“傻孩子,哪有一辈子不嫁人的道理?”喟叹一声,又道:“要说这件事终究还是怪父亲,只知道督促你练武,竟然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白凤儿回到闺房,对着铜镜发呆,回想适才与赵匡胤比武的情形。试出他力气虽大,可是出招极有分寸,似乎留有余地。他魁梧伟岸的身影不停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心中一阵烦乱,于是提起宝剑,到院中练武去了。

  李进等人来到得意居,点了酒菜。董遵海想到一时得意忘形,输了比武,懊恼不已追悔莫及。一言不发,只顾喝着闷酒。殊不知酒入愁肠,更添烦恼。李进道:“赵兄弟胜了比武,轻描淡写,不费吹灰之力,看来白家的武功也不过如此。”赵匡胤道:“那白二娘子的身手已经很不错了,我是男子,终究是胜之不武。白少宗的武功一定高出妹妹很多,其实我是想和哥哥过招的。妹妹一定要出手,我也只好接招了。改天有空,再和大郎君比试比试。”但见董遵海大口大口喝酒,道:“董兄弟,你酒量浅薄,少喝一点。”

  董遵海并不领情,一把抓住赵匡胤的衣领大声道:“你胜了比武,很得意是不是?”赵匡胤见他发起了酒疯,道:“遵海兄弟,你喝多了。”董遵海吼道:“我没有喝多,清醒的很。我输了比武,你们瞧不起我是不是?”何旭笑道:“咱们谁都没有瞧不起你,你自己想多了。”董遵海怒道:“你看上去嬉皮笑脸的没有心机,其实最坏的人就是你。”何旭皱眉道:“我又没有得罪了,怎么说我是坏人?”董遵海指指点点,道:“还有你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小人。”他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众人脸上都挂不住了。只是碍于情面,没有一个人离去。董遵海不再说话,只是自斟自饮,最后终于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

  赵匡胤把他背回了家,董夫人见儿子醉的不省人事,心中大急,问道:“他这是怎么了?”赵匡胤道:“他心中不痛快,因此喝醉了酒。”董夫人连忙吩咐家丁将董遵海搀回卧房,又问道:“他好好的,为甚么忽然心中不快?”赵匡胤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道:“婶婶自己问他罢。”言罢告辞而去。董夫人见赵匡胤支支吾吾,问不出所以然,于是来到董遵海的卧房,只见他沉醉不醒,于是守在床边。

  半夜时分,董遵海醒转过来,董夫人神情关切,道:“儿啊,你醒了?”董遵海虽然睁着眼睛,但是眼神迷离呆滞,并不回答。董夫人见他神情恍惚,急得落下泪来,哽咽道:“儿啊,你这是怎么了?”董遵海依旧充耳不闻,虽然面无表情,但是思绪万端。千头百绪,棼乱如麻。董夫人一边垂泪,一边道:“儿啊,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样子,是要急死娘吗?”

  过了良久,董遵海终于喃喃道:“输了,我输了。”他终于开口说话,董夫人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问道:“你输了甚么?和人赌钱输了吗?”董遵海摇头道:“不是赌钱,而是比武招亲输了。”董夫人越听越糊涂,问道:“甚么比武招亲?”董遵海坐了起来,道:“白家为白二娘子摆下擂台比武招亲,我输了比武,赵匡胤胜了。”忽然跳到地面,道:“不行,我不能就此认输,我要再比一场。”说着向外行去。

  董夫人见他举止如疯似颠,匪夷所思,不可理喻,急忙命家丁拦住。这时董宗本大步而来,板起脸孔,大声喝斥道:“三更半夜的,你发甚么酒疯?”董夫人护子心切,道:“儿子受委屈,你莫要斥责。”董宗本奇道:“受了委屈?受了甚么委屈?”董遵海竟然笑道:“我输了比武招亲,人人都瞧我不起。”董宗本听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头雾水,问道:“甚么比武招亲?”董夫人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董宗本皱眉道:“瞧你醉醺醺的样子,一句整话都说不明白,明天再说。”又吩咐家丁搀扶董遵海回房。董夫人视儿子为命根子,见不得他受半点委屈,仍然亲自守护。董宗本道:“慈母多败儿,瞧你把他惯纵成甚么样子?”

  董夫人道:“儿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再仔仔细细说一遍。不论多大的事,有爹娘为你做主。”董遵海当下把比武招亲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非礼白凤儿一事。董氏夫妇这才恍然大悟,知道了真相。正所谓知子莫若母,董夫人猜出了儿子的心思,笑道:“你看上那白二娘子了?”董遵海不答,显然默认了。董宗本‘哼’了一声,道:“自己输了比武,却怨天尤人,有甚么出息?”

  董夫人劝道:“是啊,既然比武输了,就算了罢。随州的好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何必一门心思放在那白二娘子身上?”董遵海道:“我是一时大意,才会输的,其实不能算输。”董夫人翻来覆去,掰断了揉碎了,揣摩这句话,知道儿子是非白凤儿不娶,道:“看来这件事,只有你亲自出面了。”董宗本大惑不解,问道:“我出甚么面?”董夫人摇了摇头,笑道:“咱们的儿子也快二十岁了,你不想抱孙子,我还想早点抱孙子。你明天亲自去白府一趟,把这件事说清楚。”董宗本看看夫人,又看看儿子,叹息一声,终于点了点头。董遵海终于转忧为喜,董夫人柔声道:“你阿爹是随州刺史,这件事十有八九准成,你就安心休息罢。”

  次日,董夫人准备了好几样贵重礼物,一边把董宗本送出府门,一边嘱咐他到了白家如何措辞。董宗本见他絮絮叨叨,头都大了,皱眉道:“夫人,我知道该怎么说话,不用教了。”董夫人道:“我就是怕你见了人家,摆出官样,开口就是官腔。万一惹得白家不快,反而坏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不妨放一放身份,说话心平气和一些。”董宗本哭笑不得,道:“你若是不放心,跟我一起去罢。”董夫人道:“若不是要看着遵海,我倒真想和你走一趟。”董宗本挥手道:“你回去罢,等我的消息就是了。”董夫人又嘱咐几句,方才回到府邸,安慰道:“儿啊,你阿爹已经带着礼物去白府了,你静下心来,等好消息罢。”董遵海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难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长吁短叹,一会翘首张望。董夫人见他心神不宁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将近两个时辰,董宗本终于回到了府邸。虽然不到两个时辰,董遵海却是如同等待了千年一般长久,当下急匆匆问道:“阿爹,白府可有回信?”董宗本面色冷峻,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劈头盖脸道:“你说,你做了甚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这句疾言厉色的话问得董遵海一怔,过了一会,方道:“儿子没有做甚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董宗本怒道:“还说没有?你在比武的时候,是不是趁机摸了人家白二娘子一下?”昨天比武招亲输了,皆是因为此事而起,每每思之,董遵海无不追悔莫及。

  董宗本厉声道:“说啊,做没做此等败坏家风败坏名声的事?”董夫人见儿子神情变幻,猜到了几分,问道:“儿啊,你究竟做没做?”董遵海道:“当时...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了,顺手往她脸上摸了一下。我...我不是故意的,更不是存心轻薄。”董夫人袒护儿子,道:“其实这点小事,也没有甚么大不了的。”

  董宗本怒道:“这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吗?轻薄无行,举止轻佻,只怕传的随州人尽皆知了。”董夫人问道:“白府怎么说?”董宗本冷笑一声,道:“白慕山说道,当时没有打断他的手,就已经很客气了。连带我给他一通数落,说我教子无方。”顿了一顿,摇头道:“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放浪不端之子,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董夫人叹息一声,道:“你说你这孩子...”董宗本道:“想我堂堂一州之刺史,却给白慕山指着鼻子一顿数落,头都抬不起来,真是颜面荡然无存。”董夫人急道:“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董宗本道:“人家口气决绝,没有商量的余地。”指着董遵海的鼻子道:“输了比武不是丑事,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众目睽睽之下非礼人家。自己品行不端,连我的脸也丢尽了,你就死了这条心罢。”言罢拂袖而去。

  董遵海急道:“阿娘...”董夫人安慰道:“你不要着急,等你阿爹气消了,阿娘再求他去一趟白府。”顿了一顿,又道:“儿啊,你怎么就当众做出了那样的举动?”董遵海道:“孩儿...孩儿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后来想起来,也是追悔莫及。”董夫人道:“摸一下脸蛋也不是甚么关乎名节的大事,白家抓着不放,心眼未免太小了。”不责备董遵海,反而怨怪白家气量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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