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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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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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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就没有别的买卖可以做了吗?譬如从江南贩些丝绸茶叶回来卖,或是从辽国贩些毛皮马羊回来卖。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获利。”开设赌场一本万利,日进斗金,众人哪里舍得割舍。但是严令之下,纵然极不心甘情愿,却也无可奈何。退堂之后,一个个愁眉苦脸出了正堂。

  众人往外走,却有一个人往里闯,不是别人,却是孙延希。眼下正是仲夏时节,骄阳似火。他汗流浃背,脸上鬓旁虽然汗如雨下,可是嘴唇却干的发裂。他忽然出现,大出柴荣意料之外,问道:“孙都知,你几时来的澶州?”孙延希舔了舔嘴唇,道:“我刚刚到,路上一口水都顾不上喝,渴死我了。”柴荣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京师,来澶州必有重要的事情,于是来到二堂,命人送来解暑的凉茶。孙延希渴的口干舌燥,当下一饮而尽。喘了口大气,方道:“连日大雨,沧州黄河决堤,王峻相公亲自去沧州主持治河,不在开封,使相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回京见见陛下,这可是天赐良机啊!王峻相公一动身离京,我就前来报信,一路上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头顶烈日,一刻也顾不上休息,就是想早点给使相报信。”

  孙延希带来了喜讯,柴荣心中一阵大喜过望,道:“孙都知辛苦了!”孙延希献媚道:“为了使相,我这次算是豁出命了。不瞒使相,这一路骑马而来,屁股大腿磨破了皮,腰也快散了架。”柴荣道:“都知的好处我记住了,不会叫你白白受苦的。”孙延希要的就是这句承诺,道:“我这么做,不是想向使相邀功请赏,实是看不惯王峻相公所作所为,他一手遮天,压制使相,我着实看不过去。”

  柴荣道:“你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孙延希问道:“使相回不回京?”柴荣道:“既然王峻相公不在开封,我就回京一趟。”孙延希道:“也不知道王峻相公甚么时候回开封,使相要回京,越快越好。”柴荣点了点头,道:“你就在官署里安心休息,我派专人服侍你。”得此礼遇,孙延希自是喜上眉梢,心中说不出的舒坦。

  柴荣心思缜密,不是莽撞之人。有了上次被堵在开封城外的教训,前车之鉴,这次回京没有仪仗没有亲兵,只带上赵匡胤一人,而且换上了便装,悄然出城。他归心似箭,昼夜兼程,这天终于回来开封。郭威登基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回京,于是找到张永德,要他领路。张永德欣然应允,带领柴荣进了皇宫。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郭威正在福宁宫与董氏一同进膳。张永德走进福宁宫,道:“陛下,柴荣回来了,在宫外求见。”郭威放下碗筷,道:“快叫他进来。”柴荣闻声入内,趋上前去,跪在郭威面前,道:“父亲,儿回来看你了。”忍不住泪如雨下。郭威也是眼眶湿润,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顿了一顿,又道:“起来说话。”柴荣站起身来,道:“父亲龙体一向安康?”郭威仔细端详,道:“我这身子骨还算硬朗,倒是你略显瘦了些。是不是澶州公事繁忙,累成这样的?”柴荣道:“公事还好,只是着实想念父亲。”郭威感同身受,道:“咱们父子从前朝夕相处,倒也没有甚么。如今我在开封,你在澶州,虽然隔得不远,可是大半年没有见面,我无时不刻不惦记着你。”顿了一顿,又道:“你们还没有吃晚饭罢,坐下来一起吃。”吩咐王继恩加碗筷加菜。

  吃罢晚饭,张永德先行告退,郭威则和柴荣来到别殿。郭威问道:“这次回来,怎么也不事先禀告一声?”柴荣道:“孩儿上次遣赵匡胤送信,父亲已经御览了。孩儿不知道甚么地方得罪了王峻相公,以至于百般防范。这次得到消息,王峻相公前往了沧州治水,故而急匆匆赶回京师,见见陛下。”郭威叹了口气,神情为难,道:“要说他有百般长处,可是失之心胸狭隘。你且先忍耐一下,以后会想办法调你回京。”柴荣道:“孩儿知道大周建国不易,为今之计,力求一个稳字,稳住朝政,稳住人心,都离不开王峻相公。”

  郭威颔首道:“正所谓父子连心,还是你明白我的苦衷。”顿了一顿,又道:“我要你元舅一家迁居西京洛阳,你知道了罢?”他说的元舅,其实是柴荣的亲生父亲柴守礼。自从柴荣过继到他的膝下,就改称元舅了。柴荣道:“孩儿知道,元舅给孩儿写过信了。”郭威道:“前些时日,你进贡了三四万贯铜钱的赋税。你到任不久,就征缴了这许多赋税吗?”柴荣回道:“这些钱不是从民间征缴的,而是从寺庙里搜出来的。前些时日,澶州境内两座寺庙聚众斗殴,还杀死了人,他们原想隐匿不报。可是顿丘县令害怕事情闹大,报到了刺史府。孩儿一番详查,这两座寺庙发卖度牒,与富户们私相勾结,获取钱财。孩儿废置了一座寺庙,只保留一座寺庙。勒令大半僧人蓄发还俗,只留下少数真正精通佛礼的僧人。”

  郭威颇为赞许,道:“唐亡以来,虽然百业凋零,但是佛教却异常兴旺,往往一座州县就有数座庙宇精舍。不是人们一心向佛,而是别有用心僧人把寺庙当成了敛财的工具。前不久我也下诏废置了京师里的若干寺庙,那些僧人尼姑还俗之后,可以劳作可以种庄稼,总比无所事事,坐废粮食要好。我想起来,前几天勾决了一名僧人,法号叫甚么虚空。吃斋念佛的僧人居然提起屠刀杀人,简直就是亵渎佛祖。”

  柴荣道:“临行之前,儿还下令查封了澶州所有的赌场赌坊,要他们改行做别的买卖。”郭威自嘲的一笑,道:“年轻的时候,我又酗酒又赌钱。一天酒后杀了欺行霸市的屠户,李继韬藩帅私下放了我,逃亡的路上又赌钱输的精光,也是命里造化,在黄河渡口遇上了你姑母...”言辞及此,神情一黯然,道:“既然回京就多呆几天,明天祭拜你姑母圣穆皇后。”柴荣应声答是。

  郭威道:“你瞧我把话题扯远了,赌博之害犹胜兵灾,不可轻视。你查封赌场,是在为民除害,其魄力也显而易见。你把澶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我没有看错你。”站起身来,又道:“虽说改朝换代,可是大周朝千疮百孔,内忧外患,如今要抓紧时间休养生息。数十年来战乱不绝,民间困苦不堪。有的人家,几口人共穿一件衣服。有口糠吃,没有饿死,就是天大幸事了。因此各县令、知州、刺史、节度使都要为民造福,不扰民不盘剥民间。”柴荣道:“父亲体察民间疾苦,乃天下之福。”两人促膝长谈,直至子夜,柴荣方才出宫。

  次日柴荣先入宫拜祭圣穆皇后,午后又拜望岳母符夫人。在柴荣与符氏成亲当天,郭威授符彦卿为淮阳王,他如今在平卢军节度使任上,因此府中只有符夫人。

  这天郭威把一道奏表交给柴荣,道:“这是府州防御使折德扆的奏表,你看看。”折德扆在奏表上说了两件事,一是刘崇以其子刘承钧为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领兵攻打府州、晋州一带。周军反攻,不仅大败汉军,还收复了苛岚军。二是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不但不理会朝廷的加官进爵,还向刘崇表达忠心,大有弃周随汉之势。这两件事一喜一忧,密不可分,柴荣陷入沉思之中。定难军治所夏州,下辖银州、绥州、宥州、静州诸地,府州则夹在定难军和北汉之间,关隘要冲,最是紧要。有府州在,则可牵制定难军和北汉。府州失守,不但失去了通往河西的道路,刘崇的实力也会随之陡增。

  过了良久,柴荣方道:“这个李彝殷做着大周的官,却心向北汉,首鼠两端,当真可恶之极。”郭威亦有同感,点了点头,道:“从前李守贞兴兵称叛的时候,写信给他,约他共同出兵。后来得知我兵围河中城,这才退兵。此人一向反复无常,天生叛逆。”柴荣道:“儿觉得对付李彝殷不能一味的姑息迁就,而应该软硬兼施。”郭威道:“接着说下去。”柴荣道:“府州处于定难军和北汉之间,仿佛一颗钉子一般,尤其重要。这个时候,应该恢复永安军的军号,授折德扆为永安军节度使,命其用尽一切手段牵制定难军和北汉。”

  郭威道:“这个办法,我不是没有想过。折从阮任保义军节度使,驻镇陕州。折德扆、折德愿两兄弟虽然身经百战,可我还是担心他们勇武有余,智谋不足。李彝殷向来与折氏一族不和,一旦授折德扆为永安军节度使,更会激怒到他。折德扆如今虽然只是府州防御使,军权政权一样不少,除了没有节度使的节钺仪仗,其实和节度使没有两样。我给折从阮父子的信中,说的很清楚了。自李思恭任定难军节度使至今,其职一直紧紧握在李氏一族手中,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年了。李氏一族山高皇帝远,根深蒂固,轻易无法撼动。虽然如此,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国家艰难,暂时顾不到这一头。眼下只能盼折德扆多打几个胜仗,震慑住李彝殷就足够了。以后的事,慢慢再想办法。”言语之中,透着几许无奈。柴荣心想:“世人只看到天子的威严,却看不到天子的苦恼。天子虽然高高在上,可是也有力不从心的地方。”言念及此,心中唏嘘不已。

  正在这时,一名太监入内禀告,道:“陛下,王峻相公求见。”话犹未了,王峻已然大步走了进来。郭威笑道:“秀峰兄回来了,赐座。”那太监搬来锦墩,王峻大大咧咧坐下。郭威又道:“秀峰兄亲往沧州治理黄河,辛苦你了,黄河的决口堵住了没有?有多少州县被淹,有多少人口受灾,受灾的人口有没有妥善安置,有没有粮食吃?”心中牵挂灾情,因此接连几问。王峻道:“黄河的决口太大,暂时还没有堵住。灾民都已经安置妥当,只是灾民太多,粮食不够,还要往沧州运粮。我已经行文三司使陈同了,要他速速筹集粮食,赈济灾民。”郭威点了点头,道:“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天气炎热,瘟疫传的更快,一定要防止瘟疫蔓延。多派遣些大夫,多采购些药材。要是大夫不够,可以抽调些御医过去。”王峻道:“此节我也想到了。”郭威笑道:“秀峰兄处置国政十分周全,有你在我就高枕无忧了。”

  王峻转过头去,沉声道:“谁让你回京的?”柴荣躬身道:“下官想念陛下,回京看望陛下。”王峻‘哼’了一声,道:“私自回京,这是擅离职守。不要以为本相不在京师,就有机可乘。须知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顿了一顿,又道:“现在就回澶州,立刻动身,不得逗留。”柴荣看了看郭威。王峻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柴荣,郭威虽然不动声色,心中毕竟不快,又不能驳王峻的面子,只得道:“你回澶州罢。”柴荣当即跪下,道:“父亲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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