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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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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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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道:“李守贞怕我趁虚而入,因此调遣重兵把守城北,不愧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李荣笑道:“他再料事如神,毕竟不知道太尉志不在此。”郭威沉吟片刻,道:“城北不设兵马,就是要城里的人逃出来,可是时至今日,竟然没有一个军民逃出来,难道军民都和李守贞一条心?”心下好生匪夷所思。

  魏仁浦道:“太尉可以城北放行,李守贞也可以封堵城门,不许军民逃逸。”郭威只觉这个推测大有道理,点了点头,道:“城里城外消息绝断,也不知道城中还有多少粮食?”王峻笑道:“你担心李守贞饿肚子?”郭威道:“我在猜测他还能支撑多久。”王峻道:“我想最多三个月,总之长不了。”郭威道:“他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打法,不到最后一刻,决计不会罢休,或许不止三个月。”

  正说之间,柴荣快步而来,道:“禀告太尉,陛下派遣的使者到了。”郭威和王峻对望一眼,王峻道:“陛下派遣使者,无非是催促你速战速决,看来是陛下着急了,只怕是寝食难安了。”河中之战不但关系汉朝安危,更关心郭威的半世英名。虽然他每天除了巡视就是看书,看似悠闲自得,实则心中比谁都急。他淡淡道:“陛下斥责也罢,催促也罢,使者既然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走罢。”

  众人回到军营,走进中军大帐,只见正使武德使李业翘着二郎腿坐在案后,另有两名太监坐在下首。这个座位原本是郭威的,他却不客气的坐着。他是李太后的亲弟弟,正儿八经的国舅爷。李太后共有七个兄弟,李业排行第七,天生伶牙俐齿,最是擅长察言观色,逢迎拍马,最受李太后疼爱。他二十三四岁年纪,比起外甥皇帝刘承祐稍长四五岁而已。一双三角眼,脸颊瘦削,看上去皮多肉少。武德司起源于后唐,执掌宫禁宿卫及刺探监察,更负有监视藩镇及统兵武将之责,不是皇帝的心腹亲信,决计无法胜任。因为是李太后亲弟弟的缘故,李业才当上了武德使。他狐假虎威,常常假公济私,敲诈勒索,大发横财。

  郭威带领众人跪下,毕恭毕敬道:“臣等拜见使者。”李业皮笑肉不笑道:“郭太尉请起,众将请起。”众人站起身来,郭威问道:“请问上使,陛下可有甚么诏令?”李业道:“陛下也没有甚么诏令,不过眼见天气转凉,担心太尉身体,遣我送几件裘衣玉带给太尉。”郭威心知刘承祐不会无缘无故派遣使者来到河中,猜想虽然心急如焚,但却不好明言罢了,于是也假装糊涂,道:“陛下日理万机之中还牵挂着臣,臣唯有粉身碎骨,以报天恩。”

  李业道:“太尉言重了,陛下不要你粉身碎骨,只要你打胜这一仗。实话实说,甚么时候能打败叛军?”郭威道:“河中城墙坚厚,易守难攻,要减少伤亡,还要大获全胜,急切之间,难以做到。”李业问道:“要三个月还是五个月,或者更久?”郭威不敢答应时日,道:“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不能断定时日。”李业甚么也没有问出来,于是嘿嘿一笑,道:“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要不要我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这是他敲诈勒索惯用伎俩手法,使出来得心应手,屡试不爽。

  郭威风里来雨里去,见多识广,于李业话中之意一目了然。知道他公然索贿,不动声色,插开话题,问道:“陛下龙体安康?”李业叹了口气,道:“陛下励精图治,可是河中、长安、凤翔三地叛乱未平,犹是茶饭不思,日渐消瘦。陛下年纪轻轻,就要操劳国事,肩上的担子重若千钧,真是难为他了。”郭威道:“李守贞众贼倒行逆施,自取灭亡,眼下虽然上蹿下跳,可是殄灭近在咫尺。请上使回去转告陛下,陛下一身系大汉朝江山社稷,李守贞等贼逆长久不了,勿以三地战事为忧,保重龙体。”

  李业在河中没有捞到半点好处,只得悻悻返回开封。刘承祐立刻传见李业,迫不及待问道:“河中怎么样了?”刘承祐十九岁年纪,中等身材,面色暗黄,眼圈发黑,额头和下巴生了几个红通通的火嘴。李业在河中没有捞到半点油水,早就十分不满,于是添油加醋道:“郭威到了河中却不加紧攻城,却在城外盖起了房子,他自己则整天躲在大帐中看书,把战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刘承祐深居禁宫,更不谙兵法战阵,于李业所言深信不疑,霍然而起,来回踱步,怒道:“你说郭威怠慢战事?”李业信誓旦旦道:“岂只是怠慢,简直就是不闻不问。”顿了一顿,又道:“当初廷议的时候,众大臣就公举郭威领兵出征,可是陛下力排众议压制他,他会不会怀恨在心,因此按兵不动?”

  刘承祐听到这句话就一肚子的气,指着李业的鼻子道:“当初你向朕推荐常思和白文珂,说道他们能征善战,把大军交给他们,一举扫平李守贞,不费吹灰之力,朕竟然就信了你的鬼话,结果怎么样?”激愤之余,不但声音高亢,而且口沫横飞,溅了李业一脸。李业不敢擦拭,只得道:“其实他们二人并非无能之辈,陛下再多给他们一点时间。”刘承祐怒道:“再给他们多少时间?十年还是八年?那时只怕天下早就改姓了。”

  李业急得抓耳挠腮,忽然之间灵机一动,道:“陛下,我看郭威敷衍了事,不是真心效忠陛下,不如再换人罢。史弘肇是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杨邠是枢密使,国家用人之际,他们不能自顾着享清福。他们之中随便那个出马,想必都要强过郭威。”刘承祐听到这里,不禁心生猜疑,心想:“难道大汉朝只有郭威会打仗吗?既然他不肯用命,索性再换掉他。”

  李业道:“郭威写了封奏表,要臣转交给陛下,请陛下过目。”说着呈上郭威的奏表。刘承祐逐字逐句看了一遍,脸上露出失望之色。李业问道:“陛下,奏表上说了些甚么?”刘承祐道:“郭威要朕不要担心河中战事,还说李守贞倒行逆施,不得人心,早晚身败名裂。”顿了一顿,又道:“长安、凤翔和河中联手叛乱,各地的藩镇们都在观望风声。蠢蠢欲动者,不乏其人,朕要的是速战速决。郭威拿这些套话来搪塞朕,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说到最后,脸上的怒色若隐若现。

  正在这时,一名太监走来,道:“陛下,苏相公、史太尉、杨枢相、王计相奉诏觐见。”刘承祐道:“请他们进来。”又对李业道:“你先退下。”李业道:“臣告退。”走到大殿门口正好遇上宰相苏逢吉、枢密使杨邠、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史弘肇和三司使王章。他的官职虽然低微,但是仗是李太后的亲弟弟,皇帝陛下的亲舅舅,向来倨傲无礼,目中无人,只是略略拱了拱手,道:“见过苏相公、杨枢相、王计相、史太尉。”苏逢吉等人各自还礼,李业皮笑肉不笑道:“陛下在等你们觐见,快进去罢。”苏逢吉连声说是。李业嘿嘿一笑,扬长而去。

  他们四人都身穿紫袍,腰系玉带。史弘肇身形高大,满脸横肉。杨邠长着一对招风耳,相貌甚是奇特。苏逢吉颌下蓄着胡须,颧骨高耸。王章则高高瘦瘦,眼睛眯成一条缝。他们四人和郭威都是顾命大臣,共同辅佐刘承祐。

  史弘肇和杨邠手绾兵符,自恃功高盖世,最是瞧不起李业这样的外戚。见礼的时候,眼角向上,正眼也不瞧一下李业,那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意思。李业看在眼里,怒在心头,心想:“姓史的,姓杨的,你们休得张狂,早晚要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朝廷里分为两党,以史弘肇、杨邠为首的武将是为军党,以苏逢吉为首文官是为文党。双方争权夺势,无所不用其极。刘知远活着你时候,双方倒也不敢造次。可是刘知远一死,双方由暗争变为了明斗,不时剑拔弩张,恶言相向,犹是水火不容。后梁以来,烽烟四起,因此一直以来,侍卫司和枢密院的权势大过宰相。苏逢吉不甘心屈居人下,不但千方百计的伺机打压军党,而且广结善缘,冀望人多势众,压制军党嚣张的气焰。他向来与李业交好,李业投桃报李,时常出谋划策。不过他只会歪门邪道,因此出得多半是馊主意。

  李守贞自立为王,史弘肇和杨邠力主郭威领军平叛。苏逢吉唯恐军党再立功劳,势成尾大不掉,于是和李业商议。双方一拍即合,急忙向刘承祐进言。刘承祐虽然年轻,但是知道军党一方权势太大,早有制衡之意。听信了李业的夸夸其谈,于是力排众议,命白文珂和常思攻打李守贞。结果汉军损兵折将,李守贞依然活蹦乱跳。刘承祐闹得一鼻子灰,不得请郭威披挂上阵。

  苏逢吉四人走进大殿,刘承祐当下赐坐。两名小太监搬来锦墩,苏逢吉等人面对着刘承祐坐下。帝王与大臣相对而坐,商议国事,此乃古制。刘承祐道:“天气快要转凉了,郭太尉鞍马劳顿,朕心中甚是思念。日前挑选了几件裘衣几条玉带,遣李业送往河中。”说完瞥了瞥史弘肇等人。苏逢吉道:“陛下日理万机之余还没有忘记统兵在外的大将,国家幸甚社稷幸甚!”

  刘承祐又道:“可是李业回来,说道郭太尉不但没有攻打叛军,反而在城外盖起了房子,似乎忘记了打仗。”杨邠道:“郭太尉隔三差五就会遣人送回战报,臣和史太尉知道这件事,战报里说河中城城墙坚厚,若是强攻,不一定能大获全胜,但是伤亡惨重却是在所难免。为了减少伤亡,因此使这么个引蛇出洞的办法。”刘承祐清了清嗓子,道:“不过有人私下议论,说是郭太尉怯战,因此一直按兵不动。”

  史弘肇神情大变,怒道:“是那个奸臣在背后泼脏水?臣若查出此人,一定割下他的舌头。”他心中猜想是李业去河中走了一趟,必定是他在刘承祐面前进谗,因此大发雷霆。苏逢吉皱眉道:“陛下面前,不要失了大臣的礼数。”史弘肇也觉得自己失态了,当下道:“陛下,臣深知郭太尉的为人,他勇武果敢,不是胆怯之人。”杨邠应声附和,正色道:“郭太尉公忠体国,最是忠心耿耿,望陛下明察秋毫,莫要偏听偏信,相信中伤忠臣的谗言。”

  刘承祐道:“朕虽然年轻,可是明辨是非,当然不会相信那么子虚乌有的话。”话锋一转,又道:“可是战事久拖不决,终究不是办法。”苏逢吉揣摩上意,猜想刘承祐似乎不信任郭威,顺着他话锋道:“不知陛下有何万全之策?”刘承祐道:“朕想再遣一名德高望重的大臣协助郭太尉,史太尉、杨枢相,你们谁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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