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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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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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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与南唐,又有甚么分别?

  柴荣道:“乡亲们家里还有余粮没有?”那老者道:“李相公高于市价两成收购粮食,咱们除了留下一点,多的都卖给李相公了。”李谷道:“陛下知道种粮是靠天吃饭,因此着意嘱咐我高价收购粮食。”柴荣微微一笑,道:“其实军中的粮草充足,不必收购,不过朕想让乡亲们手头宽裕一些,因此高价收购。乡亲不妨四里八乡,广为告之。只要手里有粮,愿意出售,朕统统高价收购。”其实高价收购粮草,一箭双雕。一来安抚了人心,二来使的寿州断粮。众人有幸觐见柴荣,都暗暗猜想他或不苟言笑,又或神态威严。起初还是忐忐忑忑,拘谨不安,交谈一番,但见他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并不像传说中的天子,高不可攀。与之畅谈,如沐春风,只如熟人之间闲聊一般。不知不觉之中,紧崩的心情渐渐放松。

  赵匡胤带领五千军马,打败两万南唐军,以少胜多,似乎出去遛了一圈,就大获全胜,轻而易举之极。涂山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军中,他也一战成名,人尽皆知。围攻寿州旷日持久,僵持不下。别处也出师不利,唯有涂山一战取胜,斩获无数。实属不易的是马步军打败了南唐水军,尚属首次。不但削弱了南唐的实力,更鼓舞了士气。柴荣犹是大喜过望,立即召见。赵匡胤急忙赶往行宫,行礼道:“臣见过陛下。”柴荣道:“跟朕说说,这一战是怎么打的?”赵匡胤道:“回陛下,殿前军是臣一手训练出来的,战力如何,臣心里有个大概。但是对付南唐水军,臣心中就没有底了。于是想了一个各个击破的办法,先把南唐步军引到涡口,然后再返回涂山,再把南唐水军诱到陆地上。”柴荣点了点头,道:“你打仗不使蛮力,肯动脑筋,五千打两万,颇有四两拨千斤之势,打的很好。”赞许之情,形于辞色。赵匡胤道:“兵无常法,因势利导,打甚么样的仗就怎么用兵。或许于别人而言,这是阴谋诡计,但是臣只知道不能有辱君命,因此要想方设法,打败强敌。”

  柴荣问道:“你立了大功,朕该怎么赏赐你呢?”赵匡胤知道越是立下大功,越是不能居功自傲,否则必会引起同僚嫉妒,天子猜忌,当下欠身道:“此战能够大获全胜,全是陛下天威赫赫,运筹帷幄。以及驸马面授机宜,出谋划策。再就是将士忠心报国,奋勇杀敌。臣没有甚么功劳,陛下要赏就赏赐那五千军马罢。”他虽是赳赳武将,但不乏过人之处,这番回答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柴荣见他神情谦逊,笑道:“有功劳就是有功劳,不必自谦,还把朕和驸马也捎带上了。”顿了一顿,又道:“你首战就立下大功,赏钱三千贯。”顿了一顿,又道:“你别嫌赏赐太少,实是国家的家底不厚,再有功劳,朕再重赏。”赵匡胤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跪下谢恩,道:“谢陛下赏赐。”顿了一顿,又道:“此战阵亡了一百多人,臣恳求陛下抚恤。”柴荣点了点头,道:“把名单交给李相公,要他善后。”

  几名兵卒抬着三千贯铜钱,跟随赵匡胤来到殿前军营前。赵匡胤召集出战的五千军马,大声道:“此战大获全胜,陛下赞许有加,赏赐三千贯钱,大家拿去分了。”言罢抓起铜钱,抛向空中。五千人分三千贯钱,每人一贯都不到,但是军马们觉得扬眉吐气,犹是欢呼雀跃。罗彦环大声道:“有赏赐咱们也不嫌多,没赏赐也不会嫌少,只有一条,跟着都虞候打仗就是痛快,大家说是不是?”石守信等人大声说是。

  次日张永德来到行宫,道:“陛下,臣要给赵匡胤请赏。”柴荣心中大奇,问道:“朕昨日已经赏赐了三千贯钱,你觉得少了?”张永德摇头道:“不是,而是赵匡胤把三千贯钱赏给了出战的五千人,自己一个铜钱也没有留下。”柴荣闻得此言,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赵匡胤在用自己的赏赐收买军心。他脸色一沉,问道:“你说赵匡胤把我赏赐给他的钱转手赏给了部下?”张永德微微一笑,道:“是臣没有把话说清楚,赵匡胤对部下道,那三千贯钱是陛下赏赐的,绝口没有提起自己。”柴荣问道:“你说赵匡胤自己不取一钱,而是在替朕美名?”张永德颔首道:“正是。”柴荣猜不透赵匡胤所为,沉吟片刻,道:“当初先帝领兵讨伐李守贞,他半路投军,朕记得当时他衣裳褴褛。先帝询问情由,他如实回答,说是家道贫寒,养活不了他这个闲人,这才投军。如今他们父子虽同在禁军为官,但是家里人口众多,想必并不宽裕。为何不留下赏赐,贴补家用?”

  张永德道:“他忠君报国,一心想报效陛下。”柴荣点了点头,道:“他能与部下同甘共苦,这正是他高明之处,朕记住这件事了。”张永德又道:“他五千打两万,以少胜多,实乃不可多得的帅才,臣觉得还能委以重任。他智勇双全,比起有勇无谋之辈,不知高明多少倍。”他言有所指,所谓的‘有勇无谋之辈’,指的正是李重进。柴荣道:“南唐在滁州驻有重兵,一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我们也不能只盯着寿州这一座城池,而是要四处出击,打乱南唐的阵脚。传赵匡胤,我要他再领兵攻打滁州。”

  过了一阵,赵匡胤走进行宫,行礼道:“陛下召见,有何吩咐?”张永德笑道:“陛下看你是独当一面的帅才,要重用你。”柴荣道:“你刚打完涂山,原本该歇息几日,但是战事紧急,滁州的唐军蠢蠢欲动,为了拔掉这个钉子,朕想让你现在就领兵攻克滁州。”赵匡胤正愁没有战打,闻得此言,正中下怀,道:“常言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臣是武将,只会打仗,臣现在就点齐兵马,奔赴滁州。”柴荣问道:“你要多少军马?”赵匡胤不假思索道:“臣不要多了,上次的五千军马就够了。”张永德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是惊诧,又是替他着急,道:“滁州城墙坚固,易守难攻,又有清流关之险,一共驻有十万重兵,绝非涂山唐军可比,五千军马怎么能够?”柴荣道:“清流关的守将是皇甫晖和姚凤,姚凤倒也罢了,皇甫晖可是后晋时镇守燕云十六州瓦桥关的悍将,因为看不惯石敬塘认贼作父的行径,这才投奔南唐。他身经百战,绝非爱贪小便宜的何延锡所能比拟。”赵匡胤似乎成竹在胸,道:“陛下放心,五千军马就足够了。”张永德担心他轻敌,不停的眨眼睛使眼色。柴荣也担心他一战成名之后就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正色道:“骄兵必败,你可要想清楚了。倘若此战败北,纵然过往有功,朕也不会宽宥。”赵匡胤正色道:“臣没有骄傲自大,真的五千军马就够了。”柴荣和张永德对望一眼,觉得他越来越神秘莫测,越来越看不透了。

  大周举国拢共有十四五万禁军,五千军马虽然不多,但却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一旦有失,损失不可谓不小。柴荣还是放心不下,问道:“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早就有了用兵的办法,先说给朕听听。”赵匡胤自己都还没有用兵的策略,如何回答?只得道:“怎么打仗,没有固定的章法。臣会随机应变,因时而动,因势而动,一定为陛下攻克滁州。”这句话要是出自别人之口,柴荣当场就会斥责夸夸其谈。但是赵匡胤刚刚以少胜多,打了胜仗,有目共睹。柴荣还是半信半疑,道:“倘若你觉得五千军马不够,朕随时给你增兵五千。”赵匡胤应声说是。

  柴荣又道:“朕赏赐你三千贯钱,听说你却以朕的名义全都赏赐给了部下?”虽然面带微笑,这么不经意的一问,语气直如叙家长一般,但是赵匡胤心中却是一凛。他深知柴荣英明神武,一个回答不善,必然招致猜忌,当下道:“陛下不以臣粗陋,信任有加,拔擢重用,臣虽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陛下之恩。在臣心里,陛下信任臣,才是最宝贵的。至于钱财,非臣所愿。臣这么做,也是要让将士们知道,陛下赏罚分明。部下们得了赏赐,没有一个不感恩戴德,无不起誓,效忠陛下。”三千贯钱算是一笔横财,但是他性情豪迈爽朗,出手大方,压根就不放在眼里,没有想过独吞赏赐。再说自己名利双收,如果一毛不拔,部下们看在眼里,势必记恨在心,以后的兵就不好带了。这番回答不但尽显忠心,而且声情并茂。柴荣十分满意,心中仅存的疑心也消弭于无形了。出了行宫,赵匡胤点齐军马,奔赴滁州。

  滁州位于寿州之东,是扼守南唐都城金陵的西北门户。而滁州的门户则是滁山和石驼山,悬崖峭壁,山谷高深,险峻莫测。以两山之险,夹口处另设一关,正是清流关。在清流关之后,才是滁州城。寿州虽然城池坚厚,却无山形地势之险,而清流关据险而倚,更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这次五千军马攻打滁州十万重兵,这可是以一打二十,不啻以卵击石。军马们心中都没有底,并不知道去了滁州,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一路行军,无不心情沉重,忐忑难安。反观赵匡胤似乎心情好的无以复加,不但换了簇新的铠甲,甚至连马鞍都换成新的了。铠甲兵刃明光锃亮,光彩照人,在军马之中格外显眼。石守信道:“都虞候,你一身簇新,似乎太招眼了,万一给南唐人认出来了,那可就麻烦了。”赵匡胤哈哈一笑,道:“你说我像是在招摇过市罢?我就是要让南唐人认出我,让南唐人知道我就是赵匡胤。”石守信道:“万一敌人暗箭伤人,实是防不胜防啊。”赵匡胤昂然道:“以我的武功,五十步之外,没有羽箭能伤到我。”石守信道:“话虽如此,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为好。”赵匡胤微微一笑,道:“我心中有数。”顿了一顿,又道:“瞧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都不想出战吗?”石守信皱眉道:“这次是五千军马攻打滁州十万重兵,似乎去送死一样...”赵匡胤打断他说话,道:“因此你们就害怕了?”石守信不答,算是默认了。

  赵匡胤又道:“你也害怕了?”石守信昂首挺胸道:“都虞候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莫说五千打十万,就算是二十万,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赵匡胤道:“这就是了,我想你也不是怂蛋脓包。告诉大家,此战必胜,要他们把心放在肚子里。”石守信闻言大喜,道:“都虞候有获胜的办法?”那知赵匡胤摇头道:“我又不是神仙,没到滁州怎么就有办法了?”石守信一阵愕然,嗫嚅道:“都虞候还没有想出办法,叫我怎么对大家说?”赵匡胤皱眉道:“你的脑筋怎么不会转弯?我要你这么说,意在激励士气。倘若说是去送死,五千军马还不一哄而散了?随你怎么口若悬河,一定要说咱们必会大获全胜。”眼见他面有忧色,又道:“到了滁州,我必有取胜的计策。论说打仗,没有一定的成法,绝不能因循守旧,墨守成规。遇上甚么样的敌人,就怎么用兵。一言以蔽之,出奇方能致胜。”石守信似有所悟,道:“我明白了,管他甚么阴谋诡计,只要能打败敌人,就要不择手段。”赵匡胤大笑一声,道:“这正是兵法之精髓,看来你开窍了。”石守信笑道:“跟随都虞候这么久了,便是榆木脑袋也该变聪明了。”

  来到清流关,赵匡胤陈兵于关下叫阵。皇甫晖和姚凤来到城楼,观察敌情。皇甫晖五十多岁年纪,身形高瘦。而姚凤比他矮一个脑袋,身材十分敦实。皇甫晖道:“来者何人?”赵匡胤仰望关隘,大声道:“我乃大周殿前都虞候赵匡胤。”皇甫晖和姚凤对望一眼,心中惊疑不定。姚凤道:“原来这毛头小子就是一箭射杀何延锡,大败涂山守军的赵匡胤。”皇甫晖不答,对着关下问道:“赵匡胤,你来此做甚?”赵匡胤似乎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昂首大笑,道:“你这话问的好生奇怪,我来此当然是为了攻打清流关,难不成做客来了?”石守信笑道:“倘若是来做客,你们放不放咱们进关?”五千军马哗然大笑起来。

  赵匡胤又道:“听说皇甫晖和姚凤镇守清流关,请他们出来与我交战罢。”皇甫晖和姚凤都头戴铜盔,身穿精铁鳞甲,腰悬宝剑。只有将军才有这样的一身装束,寻常人物就是想穿,既不够格也没有那个地位。赵匡胤虽然没有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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