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第二十章
说一遍,几个大字?”
“可算哄笑了,”凤醉秋舒了口气,眉眼弯弯,“你自己数数,‘我不高兴,快来哄我’,是不是八个大字?”
赵渭怔忪良久,转头深深凝她一眼。
他并没有说什么,但那眼神有点奇怪。
凤醉秋莫名忐忑:“诶,你怎么不说话?”
赵渭重新看向城楼下,唇角轻扬:“你想说什么?”
“我想确认一下,”凤醉秋眨眨眼,“待会儿我若无聊了,是真的可以悄悄找你说闲话,没错吧?”
“嗯。”
凤醉秋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计上心头。
她右腕使力一抖。
在衣袖翩跹那瞬间的掩护下,用小指飞快勾住他的,又迅速收回。
此刻阅兵典仪已正式开始,周围人全都专心看着下方。
她的动作又很快,所以没人留意到这小动作。
她目视下方,佯装镇定地对赵渭解释:“口说无凭,拉个钩。”
赵渭扭头瞪她:“你贵庚?”
她答:“长你三个多月。”
“你若不说,我还以为你今年三岁,”赵渭耳廓红透,面颊也烫,“又不是黄口小儿,拉什么钩?”
呿,耍流氓还死不承认。
算了,看在她今日拯救了他恶劣心情的份上,懒得计较。
*****
这场阅兵典仪阵仗盛大,兼顾了威严气势与华美观瞻。
城楼下,围观百姓频频欢呼喝彩。
城楼上,达官贵人们也聚精会神。
就连赵萦也看得饶有兴味。
她时不时与左右近旁的人低声笑言,显然对今日的场面很满意。
在万众欢欣的氛围里,不必别人说,凤醉秋也知自己是很违和。
在场大概就她一个全程心不在焉,左顾右盼的了。
她微微后仰,瞥向站在赵萦右手边的军府大将军令子都。
今日这典仪,凤醉秋看得没太认真,却有些唏嘘,更有些担忧。
所有场面是宏大、华美、庄严没错。
但少了勇武血性。
花架子太多,舍本逐末了。
凤醉秋从戎之初,接受新兵武训就是在利州军循化营。
还是由令子都亲自主训的。
她清楚记得,从前的利州军不是今日这样。
短短五年路子就偏了,这肯定是根子上出了问题。
若非场合不对,她很想冲过去问问令子都:
您多久没看过日常武训了?
上次安排中低阶将领单独述职,是什么时候?
还亲自突袭探营吗?
此时令子都正与一位身穿紫袍的年轻公子说话。
两人时不时向下指指,笑容满面,相谈甚欢。
凤醉秋看过去好几回,最终还是默默收回目光,涩然摇头,轻叹。
她清楚记得,五年前的令子都将军,笑起来不是这样的。
*****
从未时到酉正,足足两个半时辰,这场盛大的典仪终于接近尾声。
天色已黑,寒风沾衣。
丹阳楼上点亮灯火,明亮不逊白昼。
各项演武已结束,兵阵陆续离场。
但观礼的人们并未散去,因为据军府所言,最后还有个厉害的新鲜花样。
围观百姓翘首以盼,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猜测起来。
楼上这些达官贵人们也在好奇议论。
大家站了大半天,此刻都有些疲乏。
许多人的站姿早无刚来时那般端肃板正。
站位也没那么秩序井然了。
相熟的人三三两两挤近说话,四下里嘤嘤嗡嗡,有点吵。
凤醉秋倒还腰身挺拔,像棵笔直参天的小白杨。
但毕竟一夜没睡,又从早起绷着精神撑到现在,此刻困意袭来,频频走神。
她抬手掩唇,悄悄打了个呵欠。顺势又瞥向那边的令子都。
那紫袍小公子依然站在令子都身旁。
不过,布政司主司柳仁也凑了过去,现在变成了三个人谈笑风生。
凤醉秋收回目光时,正正与赵渭四目相撞。
他眼神锋利,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凤醉秋茫然询问:“怎么了?”
赵渭语气不善:“你今日总共偷看了夏骞十七次。他脸上有花?”
“啊?”凤醉秋懵了,“哪个是夏骞?”
“令子都身边穿紫色织金锦袍那个。”
“啊?就是他?!”凤醉秋惊讶又好奇,再次看了过去。
口中漫不经心地嘟囔。
“我先前看的是令将军,没看他。”
赵渭目视下方,轻哼:“看令子都做什么?”
“我想提醒令将军一件事,又怕唐突冒昧。”
凤醉秋顿了顿,心中百感交集。
“算了,大概说了也白说。”
她远远打量夏骞片刻,用肩膀轻撞赵渭。
“欸,那夏骞,长得跟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赵渭斜睨她:“你以为他什么样?”
凤醉秋偷笑:“我以为,他该是尖嘴猴腮、一看就阴阳怪气的长相。”
数月前,布政司主司柳仁曾想强令凤醉秋陪坐官宴,所宴贵客就是夏骞。
有赵渭出面帮忙挡下,凤醉秋最终并未赴宴,自就没见过夏骞。
但此人的形象在她心中一直很糟糕。
可今日这么远远看过去,居然是个清秀文质的小公子。
凤醉秋问:“他多大年纪?”
赵渭与夏骞并不相熟,所以也不是太确定:“好像,快二十三了?”
“什么?!比你还年长两三岁?!”
凤醉秋惊讶极了。
“那他可天生显嫩。看着最多就十七八。”
“你意思是我显老?”赵渭讥讽嗤笑,“讲道理,他看着显小,难道不是因为他矮么?”
这幼稚的攻讦让凤醉秋乐了:“人家也没那么矮吧。似乎跟我差不多高。”
凤醉秋身量纤长,足有七尺过半。
赵渭眼睛朝下,鄙视又挑衅:“你以为你很高?”
凤醉秋笑翻白眼:“天底下有几个人站在你面前敢说自己高?哟哟哟,你身长八尺好了不起。”
赵渭:“好好说话。怪里怪气,信不信我揍你?”
凤醉秋骄傲地抬了下巴:“怕你啊?你又打不过我。”
*****
不知怎么回事,军府的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那神秘花样还没亮相。
围观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丹阳楼上的贵人们也即将耐心告罄。
赵萦面上有些挂不住了。
军府将这神秘花样瞒得很紧,连她都不知具体是什么。
令子都只对她说过,必是能给利州府脸面上贴金增光的大动静。
眼下拖拖拉拉半晌,什么也没见着。
这众目睽睽下,让赵萦的脸面往哪儿搁?
赵萦招招手唤来令子都,蹙眉不豫:“子都,到底怎么回事?”
大家见赵萦似有火气,纷纷屏息噤声。
一时间,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