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以探查。着重留心香兰笑、醒酒汤、老姜、还有山莓果。”
再之后要如何应对,那就是沐霁昀的事,不需要凤醉秋费心了。
“是。”
彭菱领命,与叶知川、纪君望一同告辞离去。
*****
当房中只剩二人,赵渭便开始算账了。
“凤醉秋,你还记不记得最初说要接近桑采时,答应过我什么?”
凤醉秋单手捂住额头,卖惨耍赖:“哎呀,头有点晕。”
赵渭半点不和她耍花腔:“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受伤。”
凤醉秋倾身就要往他身上扑,口中忙不迭喊冤。
“事情不是这么论的。我习武之人,只是三根手指上被戳了针眼儿,怎么能算受伤呢?”
赵渭抬掌抵住她的脑门,横眉冷对,不接受她投怀送抱。
右手还在她被包住的手指上拍了拍。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赵渭的手指颤了颤,最终忍住了,没去拥抱安慰。
“既不算受伤,为什么碰一下就疼到脸发白?”
“那当然是因为……”
凤醉秋一时无计可施,索性睁大眼睛说瞎话。
“因为我娇弱啊!”
赵渭将她推回去坐正后,暗暗调息,尽量保持心平气和。
“你最初察觉不对劲时,既有余力动用袖中针,是不是也可立刻向亭外的纪君望等人发出求救信号?”
凤醉秋点头点到一半就停住。
“可,我要是立刻让纪君望进来,桑采就会中止行动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全部的计划吗?”
她的计划,就是让桑采顺利拿走假的布防图。
肖虎是王府暗卫出身,擅长匿迹追踪。
他会从赫山一路跟着桑采。
一旦顺藤摸瓜揪住接头人,八成能挖出个敌国潜伏在利州的奸细窝点。
“费时费力布局这么些日子,我总不能在临门一脚时半途而废吧?”
凤醉秋笨拙安抚。
“我知道你是心疼、后怕。可我当时确实有把握。”
她是真中了诡药,也当真受其影响。
但所受的影响,并没有桑采以为的那么彻底。
所谓摄魂提线香,不过就是提线香的改良版。
对凤醉秋来说,没有本质差别。
只是入口时更不易察觉,效力也更猛些。
与之抗衡时,需要躯体上更强烈的痛楚来对冲。
所以逼得她动用了三根钢针,才勉强守住神智。
当时虽痛苦,但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所有看似身不由己的行为,其实有一半顺势在演的成分。
“手上敷几天药膏,再喝点药清除余毒的汤药,我就又活蹦乱跳了。真没什么大碍,我都习惯了。”
殊不知,她这句不以为意的“习惯了”,正是赵渭心中痛结。
“我听彭菱说,你们从前长期受这类训练,身体都有一整套动作记忆了。”
他喉间滚了滚,挤出干涩的怒声。
“但她也告诉我,你们所宣称的‘不受影响’,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长久的训练,让你们习惯了忍受那种痛苦。”
“如果痛苦超过能忍受的极限,为确保万无一失,你们在神智彻底不受控之前,会做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自我了断!”
凤醉秋真想冲到隔壁爆锤彭菱。
没事在赵渭面前瞎说什么大实话?存心煽风点火吗?!
“你别听她夸大其词。那只是训练中的一种极端假设。其实并没……”
赵渭打断她:“我尊敬你们当初为捍卫职责付出过的血泪,也勉强理解你今日的选择。但沐霁昀教给你们的某些东西,我不认同。”
连动物都有趋利避害、能苟活便不找死的本能,何况人是万物灵长?
可凤醉秋和她曾经那些同袍们,竟被训练得几乎丧失了这种本能。
他们为了达成使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承受疼痛、伤害甚至死亡。
那个将他们训练成这样的沐霁昀,于国而言着实算个出色统帅。
但在人性上,这太疯狂了。
而最让赵渭难受的是,凤醉秋明明已卸甲归乡,却依然深受影响。
在战场之外的地方,没有谁应该那样活着。
“我现在很讨厌沐霁昀。他灌输给你们的某些观念过于决绝,也过于悲壮。”
赵渭望进她眼底,心里疼得厉害。
“北境的事我不便多言,别人怎么样我也管不过来。但你能不能别再那样了?”
凤醉秋有点懵:“哪样?”
“凤醉秋,你如今是武官,不是武将。赫山并非国门,不是每个目标都必须不计代价地达成。”
赵渭对任何下属都没有提过这样严苛的行事准则。
相反,他希望他们在底线之上,尽可能多顾惜自己一些。
在赵渭这里,“人”本身比什么都重要。
当执行过程中发现情况危及自身,可以中断计划,另行筹谋。
不到别无选择的地步,不必以自身为赌注。
“你懂我意思吗?”
凤醉秋诚实回答:“云山雾罩,半懂不懂。”
赵渭误以为她是在装傻充楞逃避沟通,拒绝改变从沐霁昀哪里学来的那种偏激血勇
。
于是被怄得快喷火:“我在求你好好把自己当个人!”
大眼瞪小眼,沉默良久。
末了,赵渭苦笑轻哼:“听不懂就算了。之前说过,你若再受伤,我不会理你了。这句你应该能听懂。”
望着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的背影,凤醉秋傻眼了。
“赵玉衡你今年是三岁半吗?”
突然吼得她满头包,然后丢下一句“我不会理你了”,拔腿就走。
大人通常不这么办事的。
*****
后续的收网很顺利。
桑采回到循化的第二天并未出门。
但她家中的管事大娘一大早就坐马车出了循化城。
在西城门外的茶水小摊前,马车稍停,管事大娘撩了车帘与摊主笑谈了两句闲话。
之后便直奔利城。
她并不知道,她后头一直远远缀着两辆马车和三名骑马人,交替尾随。
一辆马车里坐着彭菱,另一辆里坐着方叔。
三名骑马人则是乔装改扮后的纪君望,以及两名近卫武卒。
那管事大娘到了利城后,先去了点心铺子。
之后拎着三盒点心,又进了一家名为“霓裳居”的成衣店。
出店门时,手上就只有两盒点心,另一盒留在了柜台上。
掌柜拎着这盒点心迈进后院,立刻被先一步越墙潜入、藏在门廊处的纪君望以手刀劈晕。
纪君望打开点心盒子翻看,果然找到凤醉秋画的那份假布防图。
于是,他点燃了信号烟花。
人赃并获,早已部署好的各环节都陆续开始收网。
*****
下午,循化这头。
桑采轻装从简,从自家后门悄然而出,绕小巷去了西城门。
城门外的茶水摊子已空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