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能听见。”
“也是,堂堂凤统领,当众大喊大叫也不合适。”
桑采将笔递给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从前还以为,以习武之人的耳力,咱俩就这么说话他们也能隐约听见几句。”
“哪有那么神?再是习武之人,也不过……肉身……凡胎……”
说着说着,凤醉秋就感到不对劲了。
舌头慢慢发僵。神智好似正被温柔撕扯。手脚逐渐不听自己使唤。
“怎么还突然舌头打结了?看来醒酒汤没怎么起效用啊,”桑采掩唇轻笑,温声劝,“来,先坐下。”
凤醉秋并不想坐下。
但从桑采说那个“来”字起,她脑中就仿佛裂成了两个自己在互相叫嚣。
一个说不能坐。
另一个说,坐下!
两相角力中,凤醉秋感觉仿佛有千万把小刀在拼命剐搅自己的脑仁儿。
最终是说“坐下”的那一方赢了。
她的身体选择归顺于桑采的指令,在石凳上缓缓坐下。
整个过程中,桑采不曾催促半句,也没有对她做任何动作。
只是笑盈盈看着她。
凤醉秋落座后,桑采神色自然地指指放在一旁的茶盏,温软低语:“来,喝两口香兰笑润润喉。”
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凤醉秋缓慢抬手,端起了茶盏送到嘴边。
她的眼神有些发直。
身躯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垂在身侧的左手不停轻拍身下石凳的外侧。
但她遵从了指令,慢吞吞咽下香兰笑。
不多不少,刚好两口。
桑采如释重负,俯身贴近她耳畔,面上有浅笑,语气却无比伤感。
“凤醉秋,‘他们’说得没错,你是个极难缠的对手。聪明、警觉,说话做事却总是稳扎稳打,从不鲁莽冒进。我这些日子面对你,实在是如履薄冰,半点大动作都不敢有。”
“但我又喜欢和你做朋友,这句是真心话。只可惜,没能早几年认识你。”
凤醉秋怔怔望着前方,长睫颤了颤,终是无言。
桑采又道:“你方才不肯喝香兰笑,是因为早就留意到里头藏着一味‘侧叶望月兰’了,对不对?可你又想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怕我起疑,所以吃了好几颗莓果。”
原来,真正的杀手锏是莓果?!
虽想不明白莓果到底有什么问题,但任谁也不得不惊叹“好一招声东击西”。
凤醉秋熟悉提线香,自然会对侧叶望月兰的气味敏感,便用茶饮香兰笑故布疑阵。
当来历可疑的“香兰笑”牵制了她大半警惕,想不动声色减少饮这奇怪的茶时候,就定会选择多吃莓果来遮掩场面。
此刻凤醉秋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眸中却浮起潋滟水光。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还在持续轻拍石凳外侧。
像濒死之人,不甘心地握拳捶床,却无力回天。
桑采面上稳着浅笑,心中却有些不忍。
她心情复杂地望着凤醉秋,眼神中带了些许悲悯之色。
“‘他们’知道你曾受过特训,也知道寻常的提线香对你不太起作用。所以,特地为你……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为了你这种坚毅如铁的人物,做了新的东西。”
“它叫摄魂提线香,你挣不脱的。越挣扎越痛苦。”
桑采以指腹抹过眼角濡湿,笑得苦涩。
“相信我吧,我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我爹,还有我,都是因为这东西,才彻底没了回头路的。”
她没有给凤醉秋说话的指令,凤醉秋无法出声回应。
她也不需要回应,兀自又道:“放心,我不伤害你,更不取你性命。三个时辰后你就能彻底清醒。到时,你只会记得自己正和我谈着纪君望的事,便醉意上头睡着了。”
“别挣扎了,没用的,那只会让你痛苦到像被千刀万剐。你只需听话行事,就半点都不难受。”
说着,桑采已将那张画了一半的画压到整叠纸的最下面。
一张崭新的白纸亮在凤醉秋眼前。
“凤统领,明日又是新的一天,一切和平常没有不同。”
桑采提笔蘸墨,递了过去。
“来,画下北境戍边军全境布防详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