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人说梦。
盘算来盘算去,只能寄望于赵渭口中那“别的法子”。
当陈至轩和郁绘的目光都聚集在赵渭脸上,他才缓缓开口。
“接下来几天,你俩只管与循化学政谈好后续细节。钱的事,我有法子。”
郁绘脱口而出:“您不会打算自掏腰包吧?”
赵渭瞥她一眼,淡声哂笑:“我看起来有那么天真?”
常言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办学需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还得有很多环节的长期支持。
独立办学,按律需向地方官府缴纳财税。
可军械研造司办这学是纯倒贴,根本没有盈利的可能。
而且建学馆要占地。
还会与官学争抢优质生员。
这些利益冲突都是无法回避的。
中间牵扯太多,不是谁咬牙掏钱就能单独扛稳的事。
赵渭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闲散宗室子,哪会不懂这些道理?
在循化办学不是他临时起意。
如何平衡各方利益,以尽快促成协作,他早有腹案。
*****
午后,陈至轩和郁绘前往循化府衙,继续商谈联合办学细节。
而凤醉秋则护送赵渭前往循化西市。
今天早上,凤醉秋已派人将赵渭亲手写好的拜帖送往沐家大宅。
明日就要正式登门拜访,总不能空手前去。
信王府三公子拜访姻亲沐家,需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凤醉秋实在吃不准。
左思右想,还得让赵渭自己出来挑选。
西市本是循化最热闹的所在。
又因火舞祭在即,近来有许多人到西市采买相应物品,按理该比平时更熙攘几分。
可当赵渭一行进入西市主街,极目所见,空空荡荡。
整条街的商户都于今早接到了官府通令。
此时每家店里只留掌柜一人,并有一名巡城卫兵贴身管控。
各处街口都有巡城卫设置的临时关卡,百姓全被挡在外头了。
凤醉秋低声解释:“火舞祭将近,这两日城中来了不少凑热闹的外地客。我不敢大意,只能暂时清场。”
此处不是前线战场,敌我没那么分明。
若有刺客混在人群中出手,她再是能打,也不敢保证在混乱中绝不伤及无辜。
清场是最安全的,对赵渭、对百姓,都是如此。
“扰民了,罪过,”赵渭轻哂,“今晚在馔玉楼里骂我的人又有了新理由。”
之前赫山多次遭遇刺客,州府在结案后都将消息压下,以免引得百姓无谓恐慌。
所以今日这出,在大家眼里就是另一种滋味了。
在寻常百姓看来,赵渭出身王府,官又高,眼下这场面无非就是自持身份摆架子。
不被骂才怪。
凤醉秋边走边摇头:“今夜有我陪你挨骂,骂我的人会多些。”
赵渭诧异侧目:“是我造成众人不便,凭什么骂你?”
凤醉秋想了想那场面,未语先乐。
“你身份贵重,就算摆点架子,大家最多阴阳怪气说几句就过。而我就不一样了。”
凤家兄妹小时因读书求学,在循化生活了许久。
因家中长辈多战死,老祖母又要打理产业,不能在循化常驻照管,循化人对兄妹俩也曾有所关照。
凤醉秋小时在此地吃过百家饭,受过百家衣。
如今归乡做官,却帮着上司“耀武扬威、鱼肉相邻”。
循化人在情感上当然会觉得她比赵渭还可恶。
赵渭有些心疼,蹙眉瞪她:“既知会挨骂,怎么不对巡城卫下令封口?”
以凤醉秋如今的官职,完全可以下令,让巡城卫不许对外泄露她的名字。
“我就喜欢骂我的人比骂你的多,不行吗?”凤醉秋撇开脸去,眼神到处乱飞。
“你就当我胜负欲重,什么事都爱攀比。”
赵渭望着她渐红的侧脸,突然如醍醐灌顶:“你傻吗?”
骂她的人多了,骂赵渭的就少。
这法子可真是愚蠢且多余。
却让赵渭心中一片柔暖。
凤统领这不是在保护上司。
因为寻常下属没必要为上司做到这地步。
她只是在笨拙地保护她的心上人。
*****
连进了几家店,挑了好些礼物,最后进了一家叫“盛华斋”的首饰铺。
这家店是武德四年才开的,不是什么老字号。
但东家神通广大,从中原找来一位了不得的老师匠。
掌柜细细介绍:“这老师匠祖祖辈辈都在前朝皇家少府做事。他幼承家传手艺,出手不同流俗,做的东西很受追捧,连钦州、上阳邑都有人慕名而来。”
当然,价钱也不同凡响。
赵渭拿起一枚悬丝铃兰形的缠彩簪花,偏头向掌柜投去询问眼神。
“大人好眼力!这东西,全天下独一份儿。”
掌柜笑得眼角起皱。
“紫金打造,蕊心珍珠是沅海来的上品。您再瞧这悬丝,虽纤细,却是极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