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 不可估量
道观第二道门之内,似曾有人居之处,寻了间屋子睡下。”
颜娘轻轻吞咽了一口吐沫,“因激奋又害怕,久而难入眠,便燃着一根烛火,于房中一处随手寻了一本书册——正是所言那本,其上书有异骨症来由,及精冥石,乃至因异骨症而死之人其尸首亦可用作是他人染上其它异症。”
“只凭此,汝又是如何确定书册是由真人所书?”源阳问道。
“方才何曾未精冥石!异骨症!彼时想来,与此两件事项相干者,除祖父外,怎得还另有他人知晓得这般清楚?”颜娘所言亦不无道理。
“则另一件,方才所言道观地面之下另有蹊跷,又是从何说来?”源协又问,真人这时亦行至与颜娘并肩。
“啊,还有此事,”颜娘略仰头,回想片刻,“那晚几近将书册尽数看过,本欲携于身边,又实担心随身携有这般书册,返入长安城时,为卫兵阻拦,故而将要紧处记下,将书册随手置于一处,颇感倦懒,便睡去了。”
“至那晚后半夜……许是已近破晓之时,耳边枕下之处乃卧榻,卧榻下方当为地面否?则地面之下向上传来窸窣声,那时惊醒,便不敢再度入眠,故而记得清楚。”
其他四人两两相视,又看向仍有话欲言之颜娘,“还有一事颇显诡怪,那晚分明记得只是将书册随手置下,可当醒来之时,欲再行确认一番所记内容,却无论如何再寻不见那本书册,所幸对记下的仍未忘,否则亦未尽有……”
颜娘自觉失言,将“之后和琢香与僵血之事”咽回腹中。
“如此说来……”源协欲言,很快被源阳将话接了去。
“可曾记得彼时所居是为何一间屋子?”源阳问道,转而又向真人问道,“不知真人可有何法,得使颜娘可见此时梦境外之景况?”
“未有何难,”真人知源阳欲行何事,以手指悬空画了几笔,烟气之中忽而浮现出画框般的一样物件,框内正是云中俯视玄元皇帝庙的视角,“欲看哪间屋子,只须以眼观之即可。”
真人对颜娘说,以手悬空轻推,将画框推至颜娘近处,由她辨认。
许因是丘真人发话,故而颜娘认真许多,照自己记得的依次看去,最终锁定了一间屋子,“该是此一间,”说罢又认了认,“确是此一间无误!”
听闻此言,其他四人皆围了上去,定睛细看,却见那间房门大开的屋子门前,尽是人,而源乾煜、源阳、源协三人正盘腿坐于门前不远处,而再往房内看,武三思正蹲伏于地上,看向八卦图原处之下那处台阶。
“汝确认乃此一间无误?”源协指向真人曾居主屋,问道,“此一间卧榻下方,岂非便是那处八卦图所在否?此去多少时日,若当时问清,岂会至眼前之状?”
语气之中无尽懊悔,溢于言表。
“彼时又怎知如今之事,已不可估量,”源阳感慨道,“只是不知静德王殿下,此时唤人欲行何事?”
在那处画框内,武三思自己蹲伏于一旁,而随他而来的数名静德王府仆役,正手持工具,似欲开凿那处台阶所在。
“岂能由他占了先!”源协粗嗓喊了一声,又一阵亮光闪过,他睁开眼,便是被他大喊惊得退了几步的在场其他人。
而这时源乾煜、源阳亦自梦中醒来,双双站起,朝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