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石是玉？
步步紧逼，他却只能一言不发步步后退。
明明盼着她来，此刻却又不敢看她。
明明想用最大的声音吼出真相，可眼前除了她痛苦万分又憎恶万分的脸之外，还有猩红大字的警告。
有口难言，比哑巴还不如。
“说不出口吗？还是编不出来？”
她的声音听起来轻柔无比又悲痛欲绝，带着哭腔，带着绝望，还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
“那要不要……我替你来说？”
刀尖抵在了胸口上，他已经无路可退。
水凝韵死死盯着他的双眼，眼底深处已经毫无理智可言。
她整个人风中残叶一般颤抖着，说出口的话语，更是让他心疼之余感到无比的煎熬。
“这把刀……是殿下在正月初二夜里……自桃源坊获取……”
“而殿下认得我……是因为查到了我与这刀真正的主人，也便是殿下在桃源坊强行临幸的那名女子是至交好友。”
“经过登门试探，殿下觉得我不过是个思虑不周、处事不稳、又丑又蠢的女人，根本不足为惧。”
“但没想到……今日我与魏恭对簿公堂……殿下又怕魏恭自得之下言多必失……”
“故而给我上演了一出名为挺身相救实则杀人灭口的大戏。”
声音轻飘飘的，是颜百川从未听过的柔声软语，似乎她口口声声说的“我”，根本与她无关。
她仅剩的那只完好的眼睛，也和另一只一样，空洞的让人胆寒，整个人就好似没了魂魄的躯壳，只凭着一口气还逗留在世间。
颜百川更加不敢也不忍去看。
“殿下……恩人……我说的可对？”
不对、不对、不对！根本就不对！！！
一句接一句的刺心、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巨大的情绪起伏下，内力在体内乱窜乱撞，颜百川用力咬住舌尖，口中满是咸腥。
他只能低垂着眼皮轻轻摇着头，吞下满眼的痛苦和哀求。
“不是这样吗？那你告诉我……真相到底如何？”
刀尖，刺入了肉里，雪白的中衣上倏然绽放出了一朵越来越鲜艳、越来越刺眼的花，美艳到令人窒息。
陶知夏姗姗来迟，眼前这一幕让他大惊失色。
“殿下！”
折扇出手，旋转翻飞，玉盘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打在了水凝韵的后颈上。
毕行秋眼疾手快，顺势从背后打晕了被吓哭的小喜鹊。
雪莲刃落地，颜百川的手揽住了水凝韵的腰身，把她慢慢放在了地上。
凄楚一笑，嘴角有一丝赤红流淌滴落。
我就知道会这样……
我就知道你发现雪莲刃之后会这样……
我不敢用……我把它藏起来……只敢每晚看一看……
可天意弄人……
到底还是叫你发现了……
到底……我还是成了你的仇人……
“送她们……回希景班……行秋……有样东西……三日之后丑时……你回行秋堂来取……”
颜百川颓然折返后寝殿，一路扶着墙，一路踉跄，面上已不知何时一片冰凉。
无法言说的，便只能交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