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6 章 生日宴
为后日养精蓄锐吧······”
童路有些担忧地看了梅长苏一眼,同二人行礼告退了。
“苏哥哥?”云蘅也有些担心地望着梅长苏。
梅长苏伸手缓缓将她扣进怀中,才感觉内心的阴寒被温暖驱散了。
“早已决定,又何必动摇,如今我这些无畏的感慨真是廉价又虚伪,那样一个诚心与我相交,以赤忱之心待我为友的年轻人,终究是要被我亲自摧毁了。”梅长苏的眼底蕴着悲悯和哀伤,但是,对萧景睿的同情和惋惜不足以令他改变计划,终究是要迈出这一步了。
云蘅像梅长苏往常那样,一下一下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苏哥哥,阿蘅会一直在的。”
梅长苏在云蘅肩头微微扬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春日和煦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反而有一些清肃和冷漠。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透着阳光细看,苍白,透明,虚弱,无力。
“阿蘅,你看我这双手,也是曾经挽过大弓降过烈马的,如今,弃了马缰,弃了良弓,只能在这阴诡地狱里,搅弄风云了······”
云蘅心中酸楚地几乎落下泪来,那一年在抚州遇见的炽烈如火焰一般的少年,那一年在梅岭一片焦土中遇见的遍身伤痕却寒眸如星的少年,还有那个对着晋阳长公主尸骨无存的消息啼血痛哭的少年······
他们,那样清晰,那样刻骨地融进了属于梅长苏的身体里。
她紧紧抱着如一尊冰雕一般的人,她从未有一刻质疑,因为她知道,梅长苏就像是一团熊熊火焰被扑灭后余下的那一抹灰烬,虽然再也没有曾经火焰的灼灼热量和舞动的姿态,但灰烬之下的火苗,却是永生不息的,终将有一天,这点心火会点燃整个大梁。
梅长苏被这样清晰传递来的温暖和力量感染,终于压下了心头隐痛,并且坚定地忽视了过去,他又是那个低眉浅笑间算计人心的江左梅郎了。
“护心丹准备好了吗?”
云蘅从袖中取出一个纯碧绿玉雕成的小瓶,玉质瓶面上绕着一整幅奔马浮雕,顺着玉石本身的纹理呈现出矫健飞扬、栩栩如生的意态。
“霍大师亲自雕刻的玉瓶,不过景睿爱马,见了这图一定喜欢。”梅长苏缓缓摩挲着玉瓶。
再过一天,便是萧景睿二十五岁的生日了。
也会是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天······
酉时初刻,已近黄昏,暗青色马车正低调地穿过街道,向宁国侯府而去。
“听言豫津说,从前萧景睿过生日往往等长辈们退席后,便和朋友们一阵胡天胡地,兴许今年因为你和宫羽姑娘要来,只怕萧景睿不想叫那群酒肉朋友扰了你们的雅兴,就说父母有命,要求晚宴必须雅致素淡、吟诗作赋,便提前一天在酒楼包了场子,跟那些贵家公子闹了一番,所以今日的宾客名单倒是简单了许多。”
梅长苏微微颔首:“当时的内监被杀案最终交给了悬镜司查,我听说夏冬今天也会去,可能是要找机会试一试卓鼎风。”
云蘅摇摇头:“幸好我们提前找了岳秀泽,那日试了试夏冬的功夫,不知是不是有伤未愈,以她的能力想要逼迫卓鼎风用飞鸟投林只怕不太可能。”
梅长苏搓捻袖口沉思道:“你觉得面对岳秀泽的挑战,当着夏冬和蒙挚的面,卓鼎风会如何处理?”
“他和岳秀泽早有约定,没有理由拒绝,只能看岳秀泽如今究竟练到什么火候了,若是弱一点,只怕卓鼎风还能强撑着不用飞鸟投林第九式,但那也未免太刻意了,若是岳秀泽当真修为天翻地覆,高手过招,毫厘之间便是性命之差······”云蘅神色有些凝重,“以如今谢卓两家的交情,说不准卓鼎风会壮士断腕。”
梅长苏微不可言地叹息一声。
很快到了宁国侯府正门,云蘅紧跟着梅长苏,并没有走女眷那边的通道,但门口也没人提醒,想必早得了主人家的叮嘱。
“苏哲苏先生到!云姑娘到!”门口小厮接过名帖高声通报。
门厅诸人一起转过身来,梅长苏和云蘅一前一后便走了进来。
此刻门厅倒是十分热闹,蒙挚身份贵重,自然是谢玉和卓鼎风双双迎候,而言豫津和萧景睿也静静站在一侧不敢打扰长辈们的寒暄。
云蘅将门厅的情况应收眼底,随梅长苏依着礼节先向谢玉欠身行礼。
“苏某见过侯爷。”
“小儿区区一宴,竟能请动先生大驾光临,敝府实在是蓬荜生辉,”谢玉客套含笑,抬手介绍身边人,“这位是卓鼎风卓庄主。”
卓鼎风抱拳过胸,长揖下去,行了个平辈之礼:“卓某久慕梅宗主风采,今日甚是荣幸。”
一旁的萧景睿和言豫津略微怔忡,这些日子相处间,他们竟渐渐有些忽略了梅长苏在江湖上的傲然地位。
云蘅抿唇一笑,乖乖巧巧行了个晚辈礼:“卓伯伯,好久不见。”
卓鼎风面上带了一丝慈爱的笑意:“两年不见,小丫头是个大姑娘了。”
兴许是意识到卓鼎风与云蘅居然认识,谢玉才勉强多看了云蘅一眼,顺口冲梅长苏赞赏了一句江左盟能人辈出,接下来几人来回客套半天,终于由主人家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