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清河众女入京,京城的幸福生活,
湘云一眼便看见当中那个身量高挑的,那一双长腿立在当地,竟比寻常男子还高出些许,湘云再一瞧面容,上次去西门府上见过,便认得是孟玉楼。
另两位却面生:左边一个穿着素白罗衫,外罩青缎比甲,鬓边簪一朵白绒花,竟是未亡人的打扮,偏生那张脸生得极艳,眼波流转处,便是素衣也掩不住三分媚态,倒叫湘云看呆了一瞬;
右边一个更是惊人,穿一件藕荷色衫子,领口微敞,底下那一对酥胸鼓蓬蓬地耸着,直如吊钟一般,湘云眼珠子都不知往哪儿搁了,心里暗叹:这怕不是比我的脑袋还大些。
晴雯忙上来拉住湘云的手,笑道:「可算来了。」
一面转头介绍,「玉楼姐姐你是认得的。这两位一一穿白的叫崔婉月姐姐,穿藕荷的叫潘巧云姐姐,都是我家老爷屋里的丫鬟,两人在此帮我们。」
湘云忙与三人见礼,口称「姐姐」。
崔婉月含笑回礼,细细打量湘云一番,笑道:「早听晴雯说过,史大姑娘是个爽利人,今日一见,果然与那些寻常荣国府的小姐们不同,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湘云听了,笑道:「崔姐姐过奖了。你家老爷真好福气,屋里姐姐们一个赛一个的绝色,真真是各具风流,我今儿可算开了眼了。」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晴雯便接过湘云手里的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只见里头齐齐整整叠着十几条手帕,十来副绣鞋面,还有两三条汗巾子,上头绣的或兰或竹,或是蝶戏牡丹,针脚细密,配色雅致。
晴雯「呀」了一声道:「这许多!你几时做的?」
湘云笑道:「在老太太那边住了这些日子,晚间闲着也是闲着,便赶出来的。」
晴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从里间取出一个青绸钱袋,递到湘云手里。
湘云打开一看,里头竟是几锭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五六两,吓了一跳,忙推回去道:「这如何使得!那些帕子鞋面,在外头能卖一二两就算顶天了,你给这许多,不是折死我了?」
晴雯把银子按回她掌心,正色道:「姑娘别推。我把你的事跟老爷说了,老爷说你一个闺阁女儿家身後无人撑实属不易,自己动手挣这些针线钱不容易,吩咐按最高的价收。你带着这些银子回去,好歹手头宽裕些,便是想买点什麽,也不必事事看人脸色。」
她说到这里,声音放低了,「你家里头那位婶娘……我也略知一二。你在外头,总要给自己留条後路。湘云听了这话,一时怔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锭银子,眼圈便有些红了。
她素来是心热嘴快的性子,最受不得人家待她好,偏又不肯在人前落泪,便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儿水光逼回去,才擡脸笑道:「你们老爷……可真是个好人...!」
又玩笑道:「我这手艺既如此值钱,我回去了可要多赶几夜也使得。」
晴雯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老爷说了,多少都收。」又留湘云吃了两块点心,才送她出门。湘云上了车,将那青绸钱袋揣在怀里,沉甸甸的,一路无话。
那婆子见她出来时眼圈微红,倒不敢多问,只催着车夫赶路。车帘放下时,湘云悄悄把银子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心里头暖烘烘的,只觉得连车外的暮风都软了几分。
晴雯刚送了湘云出去,几个姐妹正待拾掇起针线活计,忽听得外头一阵杂遝脚步声,密匝匝似雨打芭蕉。
几位娇娘心头俱是一惊,面面相觑:怎地没个丫鬟进来通禀?莫不是老爷带了人进来不成?正惊疑间,却闻门外几声娇滴滴、软糯糯的呼唤,直钻入耳蜗里来:「里头可是玉楼姐姐、晴雯姐姐、婉月姐姐、巧云姐姐几?」
话音未落,那锦帘子「哗啦」一声已被掀起。
只见楚云、玉娘、阎婆惜三位打扮得花姿招展绝色生香站在门口。
潘巧云眼尖,先觑见了,登时喜得眉开眼笑,拍手道:「哎呀!竟是你们来了来了!」忙不叠地扭着腰肢迎上前去。
晴雯、崔婉月并孟玉楼三人,与这几位虽不甚熟稔,却也心知肚明,定是老爷打发来的。
当下也堆起满脸春风,款步相迎,亲亲热热地将三人让进暖阁深处。
顷刻间,这香闺绣阁之内,脂香肉腻,暖意融融。
但见那新来的三位,个个都是绝等姿色,体态丰腴,胸前一对鼓蓬蓬的玉峰,隔着薄衫儿也颤巍巍晃人眼,细腰儿不盈一握,走起路来臀波荡漾。
被大官人灌溉的是眉眼含春,唇似点朱,一颦一笑间自有一段风流媚态。
更兼都有内媚绝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让男人骨酥筋软的劲儿。
若此时那大官人在此,见此活色生香、燕瘦环肥的一屋子绝色,怕不是要意满志得,要知道便是东京城里的官家,後苑里怕也寻不出这般齐全又各擅胜场的美人儿来!
几人挨挨挤挤地坐了,莺声燕语,互诉近况。
你捏捏我的手,我摸摸你的裙,那言语间、眼波里、肢体触碰处,都带着一股子熟透了的风情与亲昵。正说笑得热络,忽地外头帘子又是一掀!!
一股子异香先扑了进来,随即闪进一个身影。
众人定睛看去,但见来人:乌云高髻,斜插金簪,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身上一件大红遍地金的袄儿,紧紧裹着那凹凸有致的风流身段儿,酥胸半掩,腰肢款摆,一步三摇,真个是狐媚入骨,艳光和风骚四射,竞然金莲儿,独自一人,笑吟吟地来了!
玉楼眼波流转,粉面上堆起笑来,直直看向潘金莲调笑道:「金莲儿,你这狐媚子,怎地就你一个独苗儿似的钻了进来?那瓶儿、香菱、桂姐儿几个蹄子,难不成被甚麽绊住了脚,舍不得挪窝?」话音未落,只见潘金莲身後那锦缎帘子缝里,先探出个乌油油的小发髻,接着便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儿,怯生生又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春情,细声细气地道:「诸位好姐姐,香菱来了……」话音带着点颤,像刚出窝的雏鸟儿。
众人定睛瞧去,如今这香菱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弱柳扶风、豆芽菜似的小丫头?
分明是被自家老爷日夜不辍地浇灌了个透!
只见她身子上该鼓胀的地方,如今都鼓胀得圆润饱实,如同新蒸的玉馒头;该收束的腰肢,虽还纤细,却添了股妇人家的软绵。肌肤白腻,透着被滋养过的水光,整个人儿,恰似一个刚从暖被窝里掏出来的、浑身透着甜熟肉香的玉娃娃。
玉楼嘴上却仍笑着追问:「好个惹老爷怜的小肉儿!瓶儿和桂姐儿呢?莫不是还在後头扭捏?」潘金莲闻言,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儿滴溜溜一转,红唇一撇,脆生生笑道:「瞎!玉楼姐姐别提了!家里头闹了桩腌攒事儿!有几个不知死活的狗杀才,竟敢起了歪心,图谋不轨!」
「如今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腌膀货,早被打得不人不鬼的捆得粽子似的,押解来京,专等老爷发落呢‖」
「大娘见顺路,便让我和香菱儿先跟着来伺候。瓶儿姐姐和大娘身上略有些不爽利,留在清河将养。桂姐儿那蹄子麽,留在府里应急!」
一众绝色妇人听了,都吃了一惊,掩了口道:「哎呀!是哪个不长眼的泼才,敢在清河县地界上撒野?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家里没事麽?」
金莲儿拍着手儿道:
「嗨呀!快别提了!那厮脚还没踏进城门洞子呢,就叫拿住,劈头盖脸一顿好打!正巧咱们府上三个管家都在跟前儿,你们猜怎麽着?那来旺管家,见了其中一个,眼珠子都瞪出血来了,拿起那大串钥匙就....!!啧啧啧,显见得是旧日里结下的大仇!来来来,都凑近些,听我细细分说这桩新鲜事人儿……」原来那吴用、雷横二人下了梁山紧赶慢赶,终是在半道上截住了那莽撞的黑旋风李逵。
这李逵一听此去先要拐一趟那繁华富庶的清河县,登时喜得抓耳挠腮,一张黑脸笑开了花。三人一路行来,倒也探得些朱仝的消息,便寻个僻静处,商议如何哄劝这美髯公上山入夥。雷横搓着下巴,愁道:「哥哥们,俺深知朱仝兄弟脾性。那人最是重个义字,骨头硬似铁,又守着那八品的官身,吃的是皇粮,穿的是官袍,体面惯了。如今要他抛了前程,落草为寇?只怕比登天还难!!」李逵听罢,把牛眼一瞪,拍着大腿嘎嘎怪笑:「俺道是甚鸟难事!这有何难?待俺寻着他,你我兄弟二人齐上,两条膀子使力,将他如捆猪罗般绑了,直擡上山去!到了山寨,便是俺们的地界,由得他肯不肯?那时节,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飞了去?怕不由他!」
雷横看着这没脑子的浑人,只觉一股浊气堵在胸口,话都懒得再说,扭过脸去。
吴用在一旁,摇着那柄鹅毛扇,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二位贤弟且休焦躁。下山前,宋公明哥哥早有计较,亲笔写了锦囊在此。」
说罢展开信纸,三人凑头看去,原来是要他们设计,绝了朱仝的後路,叫他无路可退,只得投山。李逵一见,更是乐得手舞足蹈:「妙!妙!如此更省了俺的力气!俺这就去寻那西门狗官家,把他满门老小,一并砍做肉泥!看那朱仝兄弟,没了这身官皮遮羞,断了念想,还拿甚麽乔?不乖乖跟俺们上山快活,更待何时?」
雷横听得直翻白眼,心中暗骂「作死的孽障」,只把脸扭得更开。
吴用依旧笑得风轻云淡,眼中却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李逵兄弟,杀心忒重了些。那西门大人如今是三品大员,权势熏天,手眼通天。这等人物,得罪死了,於我梁山泊也无益处。依我之见,不若这般…」他压低了声音,透着股阴冷,「挑几个不紧要的丫鬟、小厮,砍了便是再嫁祸给朱仝兄弟,他便是浑身是嘴,也洗不清这血海乾系。没了官身,背了人命,天下之大,除却我梁山泊,还有何处容得下他朱仝?」雷横在一旁听得脊背发凉,心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狠毒!一个要灭门,一个要栽赃嫁祸,端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三人计议方定,又敢路两日,刚踏入那清河县巍峨的城门洞子,猛听得一声霹雳般的断喝:「拿下!」只见四下里呼啦啦涌出一群如狼似虎的团练兵丁,长枪如林,寒光闪闪,早将三人围了个铁桶相似!当先一条凛凛大汉,正是武松!
他豹眼圆睁,手一挥:「绑了!敢有反抗者,杀无赦!」
吴用擡眼一瞧是武松,登时唬得魂飞天外!
这不是当年黄泥冈上劫了生辰纲的对头麽?
他天生心机深沉,饶是心中早已惊涛骇浪,面上却硬是挤出一副读书人的惶恐模样,扯着嗓子叫屈:「差人老爷!冤枉!冤枉啊!小生只是个过路的教书先生……」
话音未落,旁边闪出一人,正是西门府上的二管家来旺。他一眼瞅见吴用,那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来旺跳着脚,指着吴用鼻子破口大骂:「汰!好你个千刀万剐的贼囚根!可还认得你旺爷麽?那日在你这狗才下口好毒,咬得俺手上至今还留着疤痢!」
吴用一见来旺,顿时如遭雷击!那不堪回首的腌膀事瞬间涌上心头一一可不就是这厮,当日用那冰凉梆硬的铜钥匙,生生攘了自己的後门!
害得他几个月不敢仰卧,只能趴着挨日子!此刻旧伤处仿佛又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惊得他谷道一紧,两股战战。
却见来旺狞笑着,对左右兵丁吼道:「快!快给俺把这贼囚按瓷实了!谁身上带着长条硬家夥?快借给俺使使!娘的!当日敢咬你旺爷的手,今日也叫你尝尝这销魂蚀骨的滋味!」
「那来旺儿啊,找来找去又拿起自家腰中长长的铜匙.」金莲儿绘声绘色地说完,一众妇人听了,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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