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夺主考位朝野震惊,天下第一帝王保
反手一捏,嘿嘿笑着踹入怀里,倒退着快步溜出了暖阁。
阁门「眶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那混帐的身影。
暖阁内,蔡京胸膛剧烈起伏,暴怒的老脸,竟慢慢平复下来。
眼底深处,反而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在回味方才情景。
一丝极淡的笑意,爬上了他那布满皱纹的嘴角。
他低声喃喃自语:
「「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耗子就是好猫』……嗬嗬……嗬嗬可……」
「你这只胆大包天、六亲不认、心黑手狠的赖皮猫…」
「老夫,倒真没看走眼……」
「好……好一个胆大包天!好……好得很呐!!」
而大官人出了蔡府,径直往开封府衙门赶去。
刚进得府衙仪门,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息便扑面而来。
往日里喧嚣忙碌的胥吏衙役,此刻都噤若寒蝉,垂手侍立两旁,大气不敢出。
大堂之上,赵鼎正陪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紫袍的内侍监太监说话,两人皆是面色凝重。
赵鼎一眼瞥见大官人进来,他抢上几步行礼:
「大人!您……您可算回来了!」
他身旁那位紫袍太监,正是官家身边颇得信任的梁师成。
梁师成缓缓转过身来,一双细长眼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大官人,只微颔首:
「西门天章西门大人,真是大忙人啊,这开封府府衙都找不到你,咱家在此恭候多时了。」他顿了顿,慢悠悠地拖长了调子:
「官家一一有口谕!宣你,即刻入宫,紫宸殿一一见驾!」
这边大官人痛揍王葫进宫。
那头大辽国内。
段景住使些手段,带着一夥绿林兄弟乔装改扮的,竟真个哄过了西夏国母耶律南仙的眼目,充作大辽使臣,堂而皇之入了兴庆府内城。
次日,便去拜谒那西夏太子,耶律南仙的儿子李仁爱。
这太子李仁爱也不过堪堪少年。
闻得是故国大辽来的使团,心下已是十分欢喜,又听说是专为那匹绝世名驹帝王保「万岁啼」寻配种良方来的,登时喜得抓耳挠腮,叫道:
「妙极!妙极!你们来得正好,这几日那宝贝不知怎地,恹恹地瘦将下来,正愁没个手段!」段景住觑着太子李仁爱脸上颜色,忙凑近一步,涎着脸道:「殿下洪福!我们随行马医,手段极是高明,专会调理这等龙驹。」
太子李仁爱听了,如同得了活宝,一叠声便要引他们去御马苑。
旁边侍立的一个老成侍卫,觑着段景住几个眼生,斗胆上前,低声道:「殿下,此乃外邦之人,御马苑重…」
话未说完,太子李仁爱早变了脸色,劈面啐道:「放肆!这是母後故国,我西夏盟友,大辽上邦来的贵客!什麽外邦不外邦!再敢罗隍,还不给本宫退下!」那侍卫唬得诺诺而退。
一行人簇拥着太子,兴冲冲便往马苑去。
行至半路,却撞见一队仪仗,正是那曹贵妃乘着步辇,曹贵妃在车中不出。
旁边跟着她的祖父、当朝国丈曹勉。
曹勉一眼觑见太子又往马苑跑,登时沉下脸来,咳嗽一声,拦住去路。
「太子殿下,」曹勉双手背後教训道,「圣上寄望殷殷,殿下当以圣贤书为重。这又是要往何处消遣?一国储君,不思社稷,终日与畜生为伍,成何体统!」
他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段景住等人,满是厌恶。
太子李仁爱在这老国丈面前,气焰登时矮了半截,被训得面皮紫胀,只得连连躬身应「是」,口称「国丈教训得是」。
这曹勉教训了好一阵,才和那曹贵妃一行人迤逦远去,太子李仁爱才直起腰,恨恨地哼了一声。「萧大使!你当我这太子做得风光?呸!窝囊透顶!」
段景住忙躬下身子,做出洗耳恭听状:「殿下何出此言?您乃一国储君,尊贵无匹……」
「尊贵个什麽?」太子李仁爱冷哼一声:「自打父王……哼!不知被哪个宋人腐儒灌了迷魂汤!一门心思要学那南朝的「礼乐教化』!如今这朝堂之上,尽是些大宋来的酸丁!一个个顶着乌纱帽,满口之乎者也,仁义道德!看本宫的眼神,活脱脱像看一堆烂泥!」
他越说越气,额角青筋暴跳:「本宫练祖宗传下的骑射功夫,耍弄弯弓长槊,他们说鄙野,不成体统!我去御马苑亲近宝马,他们又骂我玩物丧志,荒废学业!整日里像训孙子一般指摘我!动辄搬出圣人之言,压得我喘不过气!」
李仁爱挥舞着手臂气道,「我西夏!还有大辽!哪家天下不是祖宗马上打下来的?凭的是弯刀快马!不是那些酸掉牙的破书!如今倒好,连祖宗吃饭的本事都要丢开,学那宋人扭捏作态,岂不是自废武功,等着被人当猪羊宰割吗?!」
段景住觑着太子如同困兽般咆哮,心中暗喜,这正是获得信任的好机会!
他脸上堆出十二分的激愤与赞同:
「殿下!这话真真说到臣心坎里去了!可不是这个理儿吗?!」
他用力一拍大腿,仿佛痛心疾首,「您瞧瞧!若非视马匹如性命,视骑射为根本,我们大辽皇帝陛下,岂能巴巴地派我们这干得力人手,不远万里,专程来为「万岁啼』寻觅良种,助它龙精虎猛,繁衍神驹?!这不就是明证吗?祖宗的根本,丢不得!丢不得啊殿下!」
太子只觉今日方找到知己,这些年那股滔天的怨气,也没个人宣泄,跟母亲说两句也被他一阵训斥,让自己要听大臣的话。
如今仿佛找到了最知音的宣泄口,他红重重拍在段景住肩上:
「好!好!萧大使!!痛快!还是咱大辽的兄弟懂我!」
段景住何等乖觉,觑着太子李仁爱脸上青红不定,凑上前去,故意压低声音:「殿下,方才那老厌物竞敢如此折辱殿下!端的是活得不耐烦了!殿下但消点一点头,我等立时便去寻个僻静处,结果了那老狗性命,替殿下出这口恶气!」他眼中凶光毕露,一幅为太子效命绝非戏言的模样。
太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放出光来,只觉得这「辽国使臣」句句说在自己心坎上,竟比身边那些唯唯诺诺的奴才强了百倍!
他拍着段景住的肩膀,亲热笑道:「好!好!还是咱大辽母国来的臣下知心!!」
太子扭头见曹勉走远,脸上那点恭敬霎时褪得乾乾净净,只余下气愤。
他扯着段景住的袖子,压低了嗓子,恨恨道:「萧大使有所不知!那曹贵妃仗着生得一副狐媚子骨,长得也是绝色,向来不服我母後,恨不得立时三刻将我母後掀下凤座,她好鸠占鹊巢!她这老不死的爷爷曹勉,更是把我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恨每次见到我都要训上两句,翩翩父皇礼佛,又让他们来管教我!」他越说越恨,牙关咬得咯咯响,忽又转脸对着段景住笑道,「如今好了!天幸教你们从大辽来!你们也不必回去了,就留在我这东宫!金银、美人、好酒好肉,管够!好好的陪着我,我就缺你们这般贴心的角色!」
段景住面上却堆感激涕零,忙不叠躬身:「殿下知遇之恩,臣等粉身碎骨难报!自当效犬马之劳!」太子李仁爱连道好好好,自是欢喜不胜。
一行人便簇拥着太子,往那御马苑深处行去。
走过几处关卡,及至一处开阔林场,腥风扑面!
只见场中一片狼藉,枯草倒伏,泥土翻飞。
场子中心,赫然立着一匹神驹!
正是那传说中的帝王保「万岁啼」!
好一匹龙种天马!
端的是身量雄峻赛山岳,通体毛色如金染就,偏在四蹄处,生就一圈耀眼红毫,仿佛金云镶了红边。头颈高昂入云,鬃毛飞瀑般披散,根根似铁线,迎风猎猎作响。
一双马眼大如铜铃,赤红如血,开阖间精光暴射,不似温驯畜类,倒似那深山老林里修炼千年的凶兽开了灵智!
鼻孔喷出的白气,粗如儿臂,带着一股子硫磺般的燥热腥气。
浑身筋肉虬结盘绕,随着呼吸起伏,如同活物般在皮下滚动,蕴着爆炸般的蛮力。
站在那里,便有一股百兽辟易、唯我独尊的凶戾王霸之气!
更骇人的是,远远望去,此刻这第一帝王保身周,竟围着七八条眼冒绿光的饿狼!
那些畜生眦着森森白牙,涎水滴答,低吼着逡巡试探,显然将这神驹视作了口中之食!
段景住等人惊得「啊呀」一声,下意识便要拔刀上前杀狼。
太子却一把拦住,嘴角噙着笑:「慌什麽!尔等且看这宝贝儿玩耍!」
话音未落,场中异变陡生!
一条最为健硕的头狼觑准空档,猛地从斜後方扑向万岁啼後臀!
好个帝王保万岁啼!
竞似背後生了眼睛!
也不见它如何动作,那那两条後腿如装了机括般闪电弹出!碗口大的铁蹄,裹挟着千钧之力,「砰!砰!」两声闷响,结结实实踹在头狼腰腹之间!
只听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起!
那头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偌大身躯竟如断线风筝般被淩空踹飞出去,直直撞在十数丈外一株老树上!
软塌塌滑落下来,七窍流血,眼见是不活了!
余下群狼惊骇欲绝,未及反应,万岁啼已旋风般转过身!
巨头一低,血盆大口张开,电光火石间,已精准无比地叼住另一条狼的脖颈!
「哢嚓!」颈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万岁啼猛地一甩那硕大的头颅!!
被叼住的恶狼如同一个破布口袋,被它那恐怖蛮力抡圆了,「鸣」地一声,竟飞过众人头顶,远远砸进林子深处,惊起一片飞鸟!
剩下的几条狼,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夹着尾巴,呜咽着四散奔逃,顷刻间没了踪影。
场中霎时死寂。
只余下万岁啼粗重的喘息,和它铁蹄不耐烦刨地的「嗨唱」声。
它甩了甩沾血的金色鬃毛,赤红马眼脾睨着场外众人,鼻孔喷着白气,仿佛在无声宣告:此间,唯我独尊!
段景住一行人,饶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见惯了天下神驹,此刻也看得脊背发凉,冷汗涔涔而下。段景住喉头滚动,半晌才涩声道:「殿…殿下…这…这哪是马?分明是…分明是披了张马皮的狮子豹子老虎!!」
太子得意非凡,抚掌大笑:「哈哈哈!大使好眼力!寻常畜生,岂配做咱们大辽的天下第一帝王保?」他指着那血腥狼藉的林子,浑不在意地道:「这林场里的狼,都是我们特意留着不杀,就是给万岁啼解闷、练爪牙的玩意儿!今日这戏,看得可还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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