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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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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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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那「万岁啼」喷着硫磺般的腥臊鼻息,赤红马眼扫视场外,段景住竞整了整衣袍,擡脚就要踏入那片血腥狼藉的围场!

  「且慢!」太子惊得三魂出窍,一把拽住段景住的胳膊:「萧使!不可莽撞!这宝贝疙瘩,性子烈过塞外的头狼!寻常人近不得身!须得用鲜兽血混合谷物、盐巴等精制饲料,由喂养的亲自捧着,慢慢哄着,它才肯赏脸让人靠近三分!空着手去?它那碗口大的铁蹄子可不是摆设!」

  说话间,那万岁啼似乎察觉生人意图,猛地一甩鬃毛,铁蹄「哒」地一刨地,碎石飞溅!

  段景住却咧嘴一笑:「殿下宽心,臣自有几分祖传的微末本事,专会伺候这等龙驹烈马。」话音未落,竞已挣脱太子之手,一个箭步,身形如狸猫般滑进了围场。

  只见他不慌不忙先不急着靠近,反而在离马数丈处站定,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绵长、带着奇异韵律的「吁噜噜」声,如同老马嘶鸣,又似安抚幼驹。

  这声音奇异地穿透了场中的躁动,这万岁啼微微一愣,望向段景住,仿佛似乎在讶异?

  段景住一双眼睛牢牢锁住万岁啼那双赤红凶睛,既不闪躲,亦不逼视,只是平和地粘着。

  脚步极缓极轻地挪移,每一步都踩在万岁蹄踏地的节奏空隙里,仿佛与那凶物的呼吸渐渐合拍。待靠近至一臂之遥,那万岁啼鼻孔贲张,前蹄微擡,眼看就要发作!

  段景住却不退反进,闪电般伸出右手,并非去摸马头或脖颈,而是精准无比地探向万岁啼耳根後、颈侧那处最厚实油亮的鬃毛深处!

  五指如梳,力道不轻不重,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快速搔刮揉按起来!

  说也奇怪!那原本躁动不安、煞气腾腾的万岁啼,被段景住这看似随意实则精妙无比的一搔一按,庞大的身躯竞微微一颤!

  那高高扬起的後蹄慢慢放了下来,鼻孔里喷出的白气似乎也柔和了些许,甚至那赤红的马眼中,凶戾之气也褪去两分,竞透出一丝……受用?

  段景住手下不停,口中那低沉的「吁噜噜」声也未曾断绝,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个小油纸包,手指一捻,竞是几粒晶莹的大青盐!

  他巧妙地将盐粒混着唾沫,涂抹在继续搔刮的手指上。万岁啼似乎嗅到了那盐粒的咸香,又或是耳根颈侧的舒爽感实在难耐,硕大的马头竞不由自主地微微侧偏,迎合着段景住的手势,甚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咕噜声!

  场外,太子李仁爱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直接喊起了爱卿来,狂喜叫道:「神乎其技!真乃神乎其技!萧卿!你不愧是我们大辽来的御马……不,是降龙伏虎的真手段!」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场边几个远远站着、面如土色的养马官骂道:「你们这群废物点心!平日里喂个食、清个粪,都得穿上铁罐头似的全身甲胄,还三天两头被踹得筋断骨折哭爹喊娘!看看萧卿!这才是真本事!养你们何用?!」

  段景住又安抚了那马王片刻,见它气息彻底平稳,这才慢慢退开几步。

  他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油汗,显然方才也是险之又险。

  他回到太子身边,抹了把汗,脸上带着谦逊又精明的笑:「殿下谬赞了。此马神骏非凡,乃天授龙种。臣观其虽雄风犹在,但毛色略欠光泽,筋肉微有松弛之态,确非巅峰气象。」

  「这消瘦之症,恐非寻常。待会儿,还请让臣带来的那位「神医』,细细为它探一探筋骨脏腑的虚实,方能知其根由,对症下药,保我这匹第一等的帝王保恢复昔日生龙活虎之态,为殿下诞下更多龙驹!」太子此刻对段景住已是十二分信任,闻言哪有不允之理,连声道:「好!好!全凭段卿安排!!」而此时大宋大内。

  官家正伏於紫檀螭龙案上,笔走龙蛇,那御笔饱蘸徽墨,落于澄心堂纸上却带着一股子狠戾,墨迹淋漓,仿佛要将那纸都戳穿,显是胸中蕴着一团无名火。

  帘拢微动,环佩轻响,正是中宫郑皇後驾临。

  但见她身着蹙金绣云霞翟纹深青色禕衣,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绦纱罗,将那丰腴熟艳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

  她莲步轻移,鸦鬓堆云,金凤步摇只微微颤动,手捧一叠朱批已毕的奏牍,悄然置於御案一隅。「官家,」郑皇後声如温玉,带着江南水乡的糯软,「何事怎般着恼?仔细自己的身体,且歇息片刻罢。」

  她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早已习惯了,自己和这官家相处如冷宫一般,并不指望这九五之尊真会与她分说,依着往常,官家多半是鼻子里哼一声冷气,便叫她退下了。

  不料今日,官家竟停了笔,擡起眼来,目光很淡:「王蹦在宣德门左近叫人打成了血葫芦,奄奄一息,此事…中宫可曾听闻?」

  郑皇後面上却沉静如水,只微微颔首:「臣妾…略有耳闻。」

  「哦?」官家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将那支价值不菲的鼠须笔往笔山上一搁,发出清脆一响,「依你之见,是何方神圣,敢对朝堂重臣下此毒手?」

  「官家明监,」郑皇後微微福了一礼,「後宫不得干政,此乃祖宗家法。臣妾…不敢妄言。」「好了!」官家眉头微微一皱,「朕将这许多奏章交与你批红,是当摆设不成?此刻倒与朕讲起家法来了!说!恕你无罪!」

  郑皇後心知躲不过,略一沉吟,擡起眼:「臣妾斗胆…思虑此事,绝非太子所为。」

  「哦?」官家的冷笑更深了,讥诮道,「王脯重伤至此,朝野震动,最大的得利者是谁?除了朕那好太子,还有何人能坐收渔利?你倒替他撇得乾净!」

  郑皇後迎着官家锐利的目光,始终平平淡淡,也不挪开:「官家容禀。太子…自幼失恃,许多时日是在臣妾宫中长大。他的性情,臣妾深知。温良恭俭,至孝至仁,断然做不出这等残暴悖逆、祸乱朝纲之事!」「他做不出?」官家嗤笑一声,眼神如刀,扫过皇後丰润艳绝的脸庞,「他做不出,他背後那群自诩清流的重臣们呢呢?整日价将王葫这等「幸进之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後快!如今不是他们做的,还能有谁?瞒着朕那根子软的太子做事,也不可得知。」

  他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背影透着阴鸷。

  郑皇後闻言,樱唇微抿,不再言语,只是沉默。

  书房内一时静得可怕,只闻徽宗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和回答。

  半晌,官家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麽…蔡攸呢?还有…那个西门天章!你觉得他们嫌疑大吗?」

  郑皇後略整了整云鬓上微颤的金凤,眼波流转间低声回道:「回官家,那蔡攸…此人虽则心思活络,行事颇有些…跳脱伶俐,机巧过甚,然则…始终和他父亲天差地别!」

  她微微一顿,擡眼觑了下官家神色,才续道,「…臣妾观其行止,胆魄终究有限。此等惊天动地、搅动朝野根基的狠手,他…怕是做不来,也…不敢做的。」

  官家的目光骤然锐利,紧盯着皇後半晌不作声,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蔡攸不敢!太子不敢!那依你之见…莫不是只有那西门了?」

  郑皇後听後缓缓摇头:「官家明察。西门氏,商贾贱流出身,其心性,臣妾冷眼观之,最是锱铢必较,所求者,无非一个「利』字。」

  「臣妾近日常有批文,不少御史劄子递上来,弹劾此人於清河县所筑的豪奢宅邸,近来夏至、端午等节庆,车马盈门,各色人等投献络绎不绝。无论所求之事成与不成,那西门竟是各种孝敬一概笑纳,来者不拒…此等行径,岂非坐实了他逐利商贾本色?」

  官家眼神微动,似想起什麽:「朕记得,前不久查阅过一个条子,允他主理一支查税船队?此事…也是经你手批红的?」

  「正是。」郑皇後坦然应道,微微欠身,「此事由蔡太师点头,门下省遴选举荐,条陈清晰,奏牍完备,递至臣妾处。臣妾详加考量,此举确能稽查私盐、堵塞税银流失,於国库增益匪浅。那西门天章亦立下军令状,言明每年可上缴缉私银五十万两…」

  她擡眼,目光清澈地迎向官家,「…官家,此乃实打实的巨利,也能证明这西门天章性情,汲汲营营於铜臭之利,其心思手段,早被这黄白之物牢牢缚住。似王酺遇袭这等牵一发而动全身、搅动中枢、非有泼天野心不能为之事…」

  她轻轻摇头,「再有,他虽是官家钦赐进士出身,可终究根基薄弱,商贾末流,仲有野心,天下士子又有谁能服他…其志不在此,亦…绝无此等魄力与格局做得出来。」

  「嗬!」官家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好!好!好一个都无嫌疑!」

  他淡淡说道,「四个主考官!王蹦叫人打了个半死,剩下三个一一太子你保了,蔡攸是没胆子,西门是只认钱!合着这满朝上下,竞找不出一个可疑之人?」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那支价值连城的鼠须笔,狠狠掼在紫檀笔山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墨汁飞溅,污了旁边一张刚写好的瘦金书帖上。

  「难道…难道是朕!是朕派人把自己倚重的大臣打成重伤不成?!」

  郑皇後淡然不语。

  官家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朕乏了。你…跪安吧。」

  郑皇後深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行礼,金凤步摇垂下的流苏纹丝不动:「臣妾…告退。」

  郑皇後那端庄的背影甫消失在重重帘幕之後,书房内凝滞的空气尚未完全流动。

  官家阴沉的目光,倏地落在了御案旁侍立的一位中年太监身上,此人面皮白净,微躬着腰,正是刘公公。

  「刘伴伴!」

  刘公公如同被针刺了一下,立刻趋前几步,垂手躬身,声音惶恐,恭顺的答应:「奴婢在!官家有何吩咐?」

  官家并未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紫檀笔山:「朕恍惚记得…你出身之地,似乎也沾着点清河的边儿?」

  刘允心头一凛,陪起笑脸,语速平缓地回道:「回禀官家,奴婢祖籍确是河北大名府。只是…早年间家乡遭了水患,家道中落,奴婢随父母流落四方,後来…便在清河县落脚,勉强餬口度日。若非官家天恩浩荡,怜惜孤弱,将奴婢拨入宫中,又恩典提携,命奴婢在清河皇家造办提举司协理过几年采办事宜,奴婢这条贱命,怕是早就填了沟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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