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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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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大官人关关难过,贾府一片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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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官家随手又拈起一张澄心堂纸,提笔蘸墨,却悬在半空,并不落下,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既如此…你且说说看,那西门…究竟是个什麽人?」

  刘允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压低:「回官家的话,这西门大人…真真如同…如同方才皇後娘娘所圣断一般无二。奴婢在清河时,也曾耳闻目睹。此人…骨子里就是个大商贾!最是爱钱如命,锱铢必较。他那份钻营劲儿,那份对黄白之物的痴迷,在清河地面上是出了名的。」

  「早年间削尖了脑袋要挤进官身里来,所求者,也不过是借那官皮子,行那商贾事,好生发更大的财路罢了!如今侥幸得了官家恩典,做到这一步…」

  刘公公恰到好处地顿了一顿,「…依奴婢愚见,那真是祖坟冒了青烟,机缘巧合撞了大运!他那心思,那眼珠子,只怕日日夜夜,都只绕着那金山银海打转!」

  「哦?…」官家头也不擡,淡淡说道,…听你这番剖白,话里话外的意思,那王脯之事,横竖是扣不到西门头上了?嗯?」

  「扑通!」

  刘公公重重地匍匐在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都抖得不成样了:「官…官家!奴婢该死!奴婢万死!」

  他浑身颤抖:「奴婢…奴婢方才所言,句句都是据实回禀西门氏的为人秉性,绝无半分妄议朝政、妄断是非之心啊!官家您…您圣心烛照万里,胸中自有乾坤经纬!奴婢只知道那西门氏确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商贾坯子,为利所驱,便是他的本性!至於其他种种…奴婢愚钝,实实不敢妄猜!更不敢…不敢置喙!求官家明监!」

  官家眉头一皱,悬着的笔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起来吧,既是朕问,就没有关你!呱噪!」「是是是!奴婢这该死的嘴!」刘公公用力扇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子,赶紧爬了起来,站回原来的位置。官家看把笔放了回去,淡淡说道:「爱钱?若是只爱钱,这也不算是什麽大毛病?」

  纸上已然勾勒出一个遒劲的「利」字,墨色淋漓。

  「世人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谁人不爱钱?嗯?」官家擡眼,目光扫过刘公公,又仿佛穿透了宫墙,望向那滚滚红尘,「朕…就怕他爱的不是钱,是些…比钱更要命的东西!这东西……有人应该有,有人不应该有,怕就怕有些人不懂这个道理。」

  刘公公立刻顺着竿子爬,叠声道:「官家圣明!官家洞烛万里!!」

  恰在此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内侍压低却清晰的通传声,透过雕花木门传了进来:「启禀官家,西门天章学士,奉旨在外候见多时了。」

  官家拿起丝绸擦了擦手,看了看字迹满意的点了点,只从唇齿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大官人走了进来。

  「西门青天,」官家眼皮也未擡,声音平平,「可知宣你来作什麽?」

  大官人行礼道:「陛下!臣惶恐万死!「青天』之称,天高地厚,微臣如何当得起陛下这般圣誉!折煞微臣了!」

  笔锋在奏章上重重一顿,留下一个浓墨污点,官家这才缓缓擡眼,冷笑道:「不敢?嗬嗬嗬……你西门青天还有不敢的事?朕看这天底下,怕是没你不敢伸的手,没你不敢动的念想!」

  大官人低头道:「陛下明监!臣胆子小的很!」

  「小的很?啪!」鼠毛笔被狠狠掼在青玉笔架上,官家声音陡然拔高,喝道:「说!为何遣人袭杀王蘸?!」

  这一声怒喝,震得御书房梁柱似乎都嗡嗡作响。

  大官人又是一鞠:「陛下息雷霆之怒!臣自知罪该万死!身为权知开封府府事,臣失察!臣无能!治下不靖,宵小横行!竟致王学士在臣眼皮子底下、京畿首善之地,遭此毒手,身负重伤!臣罪孽深重,百死难赎!」

  他擡起头来,脸上做出惶恐之色说道,「然则,若说臣指使袭杀王学士……陛下!臣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敢行此悖逆之事!此乃构陷!臣万死,亦不敢认此滔天罪名!」

  官家缓缓从御座後站起,居高临下,目光直直钉在大官人脸上:「万死?哼!不必万死,眼下你就死定了!休要以为巧舌如簧,便能遮掩你这弥天大罪!做下这等欺君罔上、人神共愤的勾当,你当朕是昏聩无能的瞎子聋子不成?!」

  大官人长叹一口气,摘下头顶那顶象徵权柄的乌纱帽,高高托举过头顶,动作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悲壮与委屈,哽咽道:

  「陛下!臣有千般错,万般罪,如此失责,甘愿领受陛下雷霆之怒!可这「指使戕害朝臣』的罪名,臣宁死不受!不知是何等奸佞小人,在陛下面前进此诛心谗言,构陷微臣!臣斗胆,请陛下宣此人上殿,与臣当面对质!若陛下执意以此莫须有之罪相强·……」

  「臣……臣宁愿就此摘了这顶乌纱,回清河县贩药终老,也绝不背负这污名!」

  官家负手而立,冷冷地盯着大官人高举的官帽,良久,嘴角才勾讥讽:「嗬……你当真以为,朕这大宋江山,离了你西门青天,就转不动了不成?」

  大官人再次低首,托着官帽的手微微「颤抖』:「陛下……是臣离不开陛下!臣思及日後若不得再睹天颜,再不能为陛下效这犬马之劳……臣...臣心如刀绞啊!」

  「好了!」官家冷哼,「少在朕面前哭天抹泪,灌这等迷魂汤!」

  他踱回御案後,重新坐下,「便算不是你亲手所为,你身为权知开封府府事,统辖京畿,竟让王脯这等朝廷重臣,在你治下遭此毒手,身负重伤!这与你是凶手,又有何异?!」

  官家越说越怒,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墨纸砚俱跳,「什麽「西门青天』!什麽「朕的股肱』!你掌管偌大一个汴京城,连朝堂重臣的性命安危都护不住,朕要你这官帽何用?!要你这府尹何用?!」大官人又是一鞠高声道:「陛下息怒!臣知罪!臣万死!臣定当竭尽全力,必将那些胆大包天的凶徒缉拿归案!」

  「哦?」官家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御案,「你就这般笃定……那些凶手背後没有指使之人?」

  大官人擡起头,满脸「正气』:「陛下,臣深知律法森严,刑名之道,一切须以真凭实据为根基。如今凶徒尚未缉拿归案,铁证更无踪影,臣……臣实在不敢凭空妄测,以虚言揣度圣听。」

  「哼!一派托词,朕不想听这些虚的!」官家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朕让你推测你就说!」大官人皱着眉头,做出一副苦相说道:「既如此,臣斗胆放言,臣……臣也曾反覆思量此案关节,可每每思之,便觉百思不得其解。这伤人害命,总得有个缘由目的,无非是「仇』与「利』二字罢了。」他顿了顿,继续道,「若说是图「利……王大人主持今科省试,手握取士大权,这倒似乎是个由头。可…」

  他话锋一转,露出困惑之色,「这「利』字却有些说不通啊。那些凶徒如何就能算准,王大人遇刺之後,陛下您……您就必然会将这主考之位,再稳稳当当地交予他手中呢?这变数,岂是能算尽的?」官家面无表情,手指依旧敲着桌面,声音平淡无波:「那你的意思……便是「仇』了?」

  「陛下英明!」大官人高捧一声,继续说道:「陛下……臣位卑言轻,实不敢妄加揣测。王大人身居御史中丞高位,执掌纠劾百官,风闻奏事之大权,权重位高,刚正不阿之下,所结下的仇家……怕是车载斗量,难以尽数啊。」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官家手指敲击桌案的笃笃声,一下下仿佛敲在大官人的心尖上。

  良久,官家忽然又开口,话题陡转:「西门天章,若是让你来猜……你觉得,朕会让谁来接替王脯,做这省试的主考官?」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大官人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大官人闻言,立刻显出万分为难的神色,连连叩首:「陛下!圣心高远,天威难测!身为臣子,妄自揣度圣意,实乃僭越大罪!臣……臣万万不敢啊!」

  「朕让你猜便猜!」官家不耐烦地打断他,「恕你无罪!只管说来。」

  大官人这才像是略作沉吟,随即擡起头,声音也提高了些,带着几分笃定:「陛下,臣愚见,必然是周文渊周大人!」

  官家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哦?怎麽说?」

  「陛下明监!」大官人语气肯定,「世所共知,周文渊周大人乃是太子殿下潜邸时的旧臣,深得殿下信重。陛下此番既已命他作为王学士的副手协理省试,其意不言自明一一此乃为太子殿下将来登基储备的肱骨重臣啊!」

  「只是如今王大人深受圣眷,故而添为副手,既如此,王大人受伤,让周大人成为今科天下举子的座师,广收门生,为太子殿下将来铺路,岂非……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官家沉默着,目光在大官人脸上逡巡,仿佛在掂量他这番话的真伪与分量。

  片刻後,他淡淡说道:「朕……就不能点你吗?朕不是也点了你为副?」

  「啊?」大官人「惊愕』了好半响,脸上瞬间闪过错愕、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极度的惶恐。好半会才仿佛「惊醒』过来,赶紧苦笑自嘲:「陛下!陛下折煞微臣了!臣……臣虽蒙陛下天恩浩荡,钦赐大学士、进士出身,得以厕身朝堂……可……可臣这商贾出身的底子,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陛下让臣做副手,臣明白陛下的用意是要天下人知晓,为陛下办事,不计出身!」

  「可臣更明白,若让天下饱读诗书的莘莘学子,拜臣这样一个……一个商贾为座师?这……这岂不是明珠暗投,惹天下士林耻笑?这主考官的位置,便是……便是轮到蔡学士也万万轮不到臣头上啊!」「哼!」官家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目光如刀,「西门天章……你真是这麽想的?」大官人赶紧低头:「臣……臣字字句句,发自肺腑,绝不敢有半分虚言欺瞒陛下!」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官家良久才缓缓开口:「西门天章,你身为权知开封府府事,本该靖安京畿,护卫重臣。可如今,王脯在你这「西门青天』的眼皮子底下遇刺重伤,京畿治安形同虚设!加上前番之事,朕还未与你算清旧帐!两罪并罚……

  「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大官人满脸「委屈』哀声道::「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宽宥。臣……臣情愿再降回四品,戴罪留任,以观後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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