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涯
”
“肉卤的很好,味道很足。”
“接下来去哪。”
“不知道要去哪,走到哪里算哪里,你呢。”
“我要去江南。”
“那,不远了,”那人朝着身后一指,“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大约三天,就能上官道,然后再走十几天,就差不多到杭州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杭州。”
他笑了笑,道:“我不知道,只是说起‘江南’两个字,我总会不自觉的想到杭州。”
“不瞒你说,我也总这么觉得,江南若有十分美,杭州就占了七分,杭州若有十分美,西湖便占了七分。”
“如果西湖有十分美,”那人拨弄着火堆道,“希望还有个能占西湖七分美的人在等你。”
“在我心里,她就是西湖。”
“真好。”
他说完这两个字,露出一脸暖人的微笑,看向了天际星辰,好似想起了什么。
一个人,如果在路上走了十四年,想必也总会碰到一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罢。
他看着出神的那人道:“俗话讲,‘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觉得是句屁话,曾想要相濡以沫的人,怎么可能相忘。
那人点点头,半晌才道:“如果忘了,那才是最好的,我倒是觉得这是句祝福,只不过,世间的祝福,莫不都是些屁话。”
他听后开怀大笑道:“说的好,值得喝一杯,为所有的屁话,喝一杯。”
“波上清风,画船明月人归后,渐消残酒,独自凭栏久。”
虽无水波,但有溪流,虽无画船,却有远山,残酒不消,又何须凭栏。
酒壶已空了,两个人看着将熄的火堆沉默不语。
“十四年前,我二十一岁,”那人拿着一根干树枝拨弄着眼前的篝火道,“总觉得在家里像是被困在一个牢笼里,不仅出不去,还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所以你离家远游,流浪江湖,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他自嘲似的一笑,“但至少有了一副自由身。”
“不想家吗?”
“我这个人,天性孤僻,情义凉薄,打出门那一天起,就不曾回过头,更没有想过家。”
“父母管教太严苛,还是兄弟不和。”
“父严母慈,舍弟敦厚,离家,全因我自己本是个怪人。”
“怪在何处。”
那人带着一丝笑意道:“我这样还不够怪。”
“我也飘零日久,江湖险恶自忖也算是见识了二三,真正情意凉薄之人根本不觉得自己凉薄,更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凉薄的人,至于不想家的人,也许不多,但恰好你面前就也有一个,如果你也算怪人,那看来世间的怪人,至少已有两个。”
“你不想家,可是因为父母严苛,兄弟不和。”
“恰恰相反,我虽是养子,但父母待我从小宽厚,视如己出,至于兄长姐妹,”他的笑露出淡淡的暖意,“即使是一奶同胞,感情再好也就不过如此了。”
“那你离家的缘由呢。”
“在我看来,离家,何必需要缘由呢,”他拿起酒壶喝了一口酒,“只有回家才需要缘由。”
“不错,只有‘离开’才让‘回来’有了意义。”
“所以如果你仍想流浪,只是还没找到回去的缘由。”
“的确没有,走了这么久,仍然觉得,往前找不到方向,往后又好像没有退路,只是被这日子,一日一夜一个时辰的推着向前挪。”
“想必很是痛苦。”
“活着本就是一件痛苦的事,就像是人这一生,本就是注定孤独。”
“是啊,只要活着一天,就在和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