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终章
种路看的头晕。不住的问前面带路之人有没有走对。
楚珣张权和军司的几个暗线都跟着,沿路做了记号,方便后面来的兄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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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地很大,视线开阔。
楚珣被阿沅推下车来,果真是个赌马场,周边撑着帐子,正有人在里面坐在。
身后,张权瞧见里面的许多经商的熟面孔,里面还有其它权贵,甚至,通州郡守之子,林公子也在里面。
除了这些人,其它站在场中的张权便不认识了。
其实最让他在意的还是,这些人竟然都未带自己的人,外圈站着的数百护卫,他瞧着竟然都不认识。
马场一人已看见他们的身影,吩咐人将那群女子带到账边。
楚珣观察周边的护卫,他们皆沉腰敛目,手握佩剑,瞧着便不是一般的人。
恰这时,不远处的天边一声轰鸣声。
这次离得近了,楚珣终于看见天边的那种爆竹:硝烟很甚,滑落的时候带着重重的硝石,甚至有的砸到地上,发出声响。
不像是一般的爆竹
随着这些动静,山路尽头数十匹马越过彩旗与栏杆,带起沸腾烟气滚滚奔来,它们身上贴着号码,皆四肢矫健,快如闪电,蹄声如雷一般。
见着这群马儿,底下的那些权贵都不淡定了,皆站起身喊号。
楚珣眼力那般好,自是看见这许多马都是挑出来的战马。
最前面好几匹马儿双目赤红,大张着鼻孔。它蹄花翻腾,打着响鼻,整匹马跑路的架势有几分歪斜,看着十分不对头。
果然到了终点的位置,这几匹马扬着蹄子,竟高声嘶鸣着相互践踏起来。有几匹马直接被绊倒踩在脚下,头脸流血,再爬不起来。
阿沅倒是被这场面吓了一跳,忙伸手攀住楚珣的胳膊。带着几分慌张出声道:“这些马儿是怎么了?”
楚珣脸色不佳,他见这些马儿的样子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骨虫,这种东西幼虫十分小,但进入活物身体里便会迅速长大,接着会顺着血管植入活体的脑子中,叫它们状如疯癫,随后爆血管而亡。
三十年前,北疆人将骨虫用于人的身上,用在战场上,导致南召的将士死伤无数。通州以北全失,直到到了楚珣这里,花了两年时间将他们打退三百余里。
三十年后,他们换了个法子卷土重来。
他们将骨虫用于他们的战马上,
场中局面已定,方才冲在在前面的马儿获了胜,但他胜利之后并未活下来,抽搐几下,被一边的守卫拉下去,眼看快活不成了,但四周围着看的人却很冷漠,似乎是司空见惯一般,只顾着同身边女子调笑。
眼看如今这场面,想来着赌马场建成不是一两日,又有商家、又有权贵从中促进,还不知已经死了多少马儿。
楚珣内心不由有些愤懑,阿沅觉察出他的情绪,伸手拉住他。
“怎么了?”阿沅问。
楚珣正要说话,余光突瞅见不远处地山洼地里,一人骑马而至;他带着胡帽看不清眉目。
见着场中居高临下的打量,与此地那一群看守,用另一种语言嘻嘻哈哈。
他说的是西川话,偏楚珣能听懂,他重重拧住眉头,盯住他。
他说的是:“正好,这群肥猪和鸡,待得仗打起来,还是有很多用处的嘛。”
那群守卫哈哈笑起来,边笑边搂住一边的女子,摸了一把。
那女子听不懂他么在说什么,还在强笑。
一人道:“我正听说那楚珣因事被通缉,如今在南召可是人人喊打。此等时机,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
一人问道:“王可有准备好什么时候行动?”
回答之人抚一把胡子,话音中说不出的居高临下:“王已经驻扎在八十余里之外。只待得此地事情了了……”
楚珣早知道他们搞这一切行动,定是有所动作,却未曾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他话说到这里,突然感觉后背有说不出的灼刺感。转过身去,对上一个脸上蒙着布巾的人。
与此同时,楚珣也看清了这人的脸,竟然是一个熟人——
北疆之战被他生擒的主将,呼延兰。
可他现在不应该是在骊山大狱的最底层吗?如何会在这里?
呼延兰也看向了楚珣,他越看此人越觉着熟悉,眉头一沉,吩咐身边人:“将他脸上布巾拿下来。
恰这时,楚珣瞧见不远处有光闪过,是他的人来了。
因着这次阿沅的事情,楚珣怕她在出事,便将此次在通州的明线暗线同时召集来了,未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此时场中只有数百北疆人,带着呼延兰。
他军司的人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北境人善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招数,真本事却没有多少。楚珣起身亲自入了战局,剑光冲天,不多时便在场北疆人便不敌了。
有人趁着倒下掏出火折子,要点燃随身带着的传信烟花,军司等人岂能叫他们点了。
不多时,底下便躺了尸体。
底下众多权贵见着起了乱子,急急地便把帐子给放下了。
因着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便显现地尤为激烈。他们都是吃喝玩乐的高手,哪听见过这种,场面一时沸反盈天。
阿沅已经听张权说了现在发生的是什么事情。虽然心中难免害怕,有几个军司的人保护在他们周围,阿沅相信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身后。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个一身绮罗金玉的贵妇脸色惨白地嘟囔。三步两步跑出帐中。
一边的军司的人未拦住她,她不小心入了战场,险些被北疆人一剑刺死。军司的人抽空提着她将她带回来。
刚一松手,这贵妇突然像是疯了一般扑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们这群下贱的兵鲁子,拘我们在此等境地中要做什么!”她狠狠咬住那军司之人的手。
那军司之人猛地甩开她,手上带了血,他不愿同一个女人计较,瞪她一眼又继续入了战场。
周围有几个女子扶起那贵女,那贵女嘴中仍不干不净地骂着,眼见人不注意,又要冲出去被军司的人钳制住。
阿沅脸色沉沉,紧走几步走到她跟前。抡起掌心给了她一巴掌。
“啪”地一声脆响,所有人一惊,那女子被钳制住双手,头一歪,满脸惊愕。
半晌,她回过神来:“小贱人,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她疯了一般踢周围的两个侍卫,“放手啊,你们这些贱种!”
这两侍卫手一动,便将这女人重重掼倒在地上,恭恭敬敬地问阿沅。
“夫人,可需要我们帮你惩处此人?”
阿沅摇摇头,这才脸色沉沉地瞪这女人,骂道:“怎么永有你这样的在后面添乱?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他们说的是什么?你既然这么想寻死,成全你便是。”
她叫那两个侍卫放了她,那女人将信将疑地远远跑了几步,刚出了帐中,一把断刃直直地冲她而来。
“铮——”地一声,擦住她的衣袍将她钉在地里。
那女人这才看清周围一大片尸体,啊的一声尖叫,晕了过去,教人给抬了进来。
帐中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阿沅冷着脸站在一边,抠紧手心的帕子,不多时便听见周围传来脚步声,是翠碧擦了过来。
阿沅朝她笑一下,翠碧道:“刚才那个人不是青州的少东家?”
她虽是问话,却一派笃定的口气,半晌又道:“那个人便是你夫君。他是真的来救你了。”
阿沅轻声一笑未说话。眼神一直看着帘子外面,她实在是忧心楚珣。好在翠碧也没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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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接近尾声,北疆之人接二连三地倒下,楚珣一步一步坐到呼延兰面前。
呼延兰满脸怔忪,看他布巾之上露出的一双眼睛。
楚珣?
他不敢相信这人真是楚珣,明明他们得了那人消息:楚珣被通缉,这才将这赌马场之事收尾,又将通州这些有钱的猪,同一些鸡笼在一处。只打算大军占领通州之后……
怎现在事态会如此发展?呼延兰不明白。手中握住的信号烟花不知放还是不放。
他怕此事是个阴谋。
自从半年前,他们大败于南召,国力日衰,如今集结人马南上,颇有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他不敢用此事去赌。
“怎么?认不出我来了?”他沉声,揪下布巾。
呼延兰终于看见了那张脸,他往后急退。抽出一把刀猛地劈来。
楚珣横剑去挡,
“铛——”得一声,刀剑相撞,隐有火光。
二人削转越,过了几十招,呼延兰已力有不逮。
他身手本就不如楚珣,否则也不会在之前天时地利占尽的时候,被楚珣生擒。
念到这块,他不再恋战,急转几下。
再纠结下去,想必命要交代在这里,他终于下定决心,从怀中掏出传信烟花。
他刚要动作,楚珣突几步几步直冲呼延兰跟前,一柄长剑出鞘,最后他眼前一道锃亮白光,再也看不见什么了。
与此同时,一边的草堆里突然传出动静,一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北疆士兵,拖着残躯点燃信号烟火。
天边炸开一道红花。不多时,一道又一道的极沉极重轰鸣声从不远处的天幕传出。这一次,楚珣亲眼看见那东西落下的时候,卷夹着一边的大块的碎石和木头。
楚珣这一次终于知道那是什么了。
那是□□。
他转身朝帐中走去。
帐中,那些权贵挤作一团,颇有几分着急,半天有人嗫嚅:“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权从外面进来站在阿沅身边,听见他们这声音,哼,“你们还好意思问怎么回事?此赌马场是北疆蛮子弄出来的,目的便是你们口袋里的银子,同我们通州的马!那些马被他们灌了东西,下去便活不成了。”
有人嗫嚅道:“不就是几匹马吗?”
张权气道:“几匹马?你可知那是什么马?那是军马!一匹优质的军马培育得多长时间,需多少银钱,你们心中可有数?”
“买卖军马是什么罪,诸位需不需要我告诉你们一声?”
“你们这段时间,挥霍了多少军马,自己心中可有数?”
有人又道:“怎会是军马?那马可是郡守出给我们的……”
“是啊,我们又不知,若不是他卖,我们怎么会买?”
听着他们说这话,中间一个少年将自己的身子团进人群里。
张权叫这些人气笑,半晌才又道:“你们可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你们可知战马短缺,对一个军队来说,是多么致命的问题?若通州没了,史书上当记诸位功劳。”
“张员外莫说得如此严重,吾等已经知道错了,待得此事了了,我们便捐钱去军备所,在培育几千战马便是。”
“待此事了了?”张权冷冷一笑,“晚了。你们自是不知道他们刚才用西川话说了什么。”
“他们说,他们已经集结北疆大军六万,便停在百里以外的丘山上。”
“刚才我出去,看见那北疆的蛮子临死前放出了进军的烟火,想必用不了两个时辰,他们便兵临城下。”
“与其想着不知此事了了如何如何,不若想想自己怎么活下来吧。”
有人还不相信,听他这样说话,以为是危言耸听,轻哼一声,“好好的,北疆人怎么会来?”
他话音刚落,突然觉到地面震颤,似有什么东西朝着此地古来了。
此间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这时,楚珣打帘进来。他先打量阿沅一眼,见她全头全尾,这才放下心来。
他往后走,脸色铁青地从人群后面揪出一个瑟瑟发抖地少年,正是通州郡守家的公子。
他吩咐左右:“带他去郡守府,叫那林郡守点起烽火台,派人来镇守北城门。”他一把提起那小子的领子,点着左右,“你们知道该怎么做。速去速回。”
他脸上未戴布巾。这张脸早几天出现在城里大街小巷的墙上。
是那青娘先认出人来。
“楚大都督,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若此次楚大都督能教通州,能教我们度过险境,小的愿意将之前收取的明珠全部退回去。”
周围人听她喊,抬眼一看,也认出了来人,眼中又燃起火光来。
“我记着楚大都督是从不打败仗的。”
“楚大都督威风何人不知,何人不晓?那北疆的两年前不是来过一次,还不是叫都督打的满地找牙?”
有人又道:“大都督在此,我们是不是便可以安心回去等着了?”
这种时候,他们倒是一点想不起来他是个被通缉的人来,全将他当成什么神仙一般,恨不得拜拜他了。
他们记不得,楚珣还记得自己的身份。楚珣也知道自己不是神仙。
他若是神仙,便不会当年打北疆时,耗了两年,自也不会回去的时候差些死了。
是的,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尤其是在这种从未经历过战火的地方,胜败,只是短短两个字。但对于身处战争中心的他们来说,那不是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