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子里直到肺里淤积的血水开始往喉咙里灌。
她强撑着挣扎起身,推开卧室门的一瞬意识到这是小汤山的那套大房子。
客厅里灯亮着,李云斑搂着女孩,母女靠在一处,和宋和贤低声攀谈,瞧神情大概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你醒了?”李云斑那双蛮好看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聊什么?”李半月抿着唇角,生将翻涌上来的那口血咽回。
她换回高跟鞋,挨着沙发扶手坐下。
“聊你。”李云斑仰着脸,“饿不饿?想吃什么?”
李半月摇摇头。
“梨是甜的吗?”突然李云斑没由来地空行换段。
不知人心险恶的小女孩傻傻地说,“是。”
单看外表李云斑冷艳,眼角眉梢都浸着冰,瞧着冷冷清清,实则劈手就将女儿咬了一口的梨抢走,“好的,甜的归妈妈。”
宋和贤当场一个白眼,“冰箱里还有,要吃就去再洗几个!”
“给。”李云斑环视客厅,发现车厘子和芒果齐齐掉线,多半被秘书分了,这才虎口夺食,匆忙把唯一的一个梨往上一捧。
“她啃过了,不要。”李半月敬谢不敏。
“去给你姐洗个新的。”宋和贤服气了。
“另一边是好的。”李云斑的脑子构造不明,多半为一半的生石灰与一半的水,见李半月没接,生石灰与水混合成糊状物,一低头,啃了更大的一口,“她啃的地方我咬掉了,你不会连我都嫌吧。”
“李云斑!”宋和贤提了些声。“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不要,懒得动!”李云斑语速飞快。“妈,你去。”
“我还在和她打架!”宋和贤指李半月。
“我因为实验失去了四肢,”李云斑仿着比格犬受害联盟的发博语气说,“瘫痪在床,不能自理,只能被人抱。”
就在这一瞬陈冷翡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宋和贤会揍还是无知幼崽的李云斑。
宋和贤性子烈,李云斑有点欠,三五句间母女两人就能演一出全武行。
果然那俩又挠上了。
“还失去四肢,”宋和贤骂骂咧咧地,要掐李云斑,“你妈我脑溢血了,也瘫痪在床,不能自理,得靠人伺候。”
“但你不是因献身科学发展而瘫痪的。”斑斑东躲西藏。
“妈妈,还我。”陈冷翡往后倚了倚,摊开掌心,管李半月要她的水果。
李半月笑笑,把至少被斑斑咬掉一半的梨还给她,丢下闹成一团的宋和贤与斑斑,大概是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跑了。
陈冷翡用余光盯着斑斑,有些做贼心虚地悄悄沿边啃了一小口梨。
沾在梨上的口红有一种化妆品的味。
她很警惕地观望。
斑斑还在和宋和贤闹,但她敏锐地察觉到李半月好似回眸看了她们几人一眼。
无意中的视线相汇最易暴露心中所想,因此陈冷翡刻意去扯斑斑的衣袖,“你打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给揉揉。”斑斑一边敷衍说道,一边胡乱揉揉她的脑袋。
在此刻她回头去盯李半月。
李半月站在拐角处,撑着楼梯扶手,手背很快地在唇边拭过,眼眸一垂,很快三步并两步地惊慌走上二楼。
她花了些时间才追过去。
浴室门虚掩,水声将剧烈的咳嗽声稍微遮去些许。
陈冷翡的手将搭在门把上,要推门而入时忽又全身一僵。
李半月站在梳洗台前,垂眸看着掌心里的血,倏然她手掌一斜,让血沿苍白手指淌下,沾了血的指尖旋而点在镜上。
她的字是下功夫特意练过的,以备不时之需,故写的一手好行楷。
逐字写过的是檄英王鸡结尾句。
——牝晨而索家者有诛,雌伏而败类……
写到者字时血干了,必杀二字欠奉。
“在看什么?”忽而李半月问,她洗了手,拿起湿巾,一点点地把镜子擦干净,但大理石台面未及收拾,上边血迹斑斑。
陈冷翡意识到李半月是站在镜子前的。
她能看见李半月写字,同样李半月就能看见她站在门后。
陈冷翡只好将门推开,她尽力像常人一般行走,但断掉的骨头吃不住力气,还是有些跛。
接了杯水递过去,她问,“你好些了吗?”
“嘘。”李半月竖起手指,冰冷的手绕上她的颈,很轻地掐了下。
女人眉眼妩媚妖冶,漂过的唇染了层很艳的血色,吐息如兰,在她耳边说,“你现在还不配同我讲话。”
陈冷翡从善如流地把水杯里的水倒掉,空杯子朝地上一砸,转身就走,挑了个空房间,不关门也不开灯,状若委屈地往床边一坐。
没出五分钟李半月就找了过来,挨她坐下,捧着个碗,“给你,冰淇淋……微波炉转了下,化掉了,是温的,你可以吃,不会胃疼的。”
陈冷翡不搭理她,背过身。
“还是小时候可爱。”女人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扳过她的肩,除说话时声音一直在抖外听不出任何异样,更看不出是刚呕过很多血的病人,眸光潋滟,流转间温柔中隐隐藏有几分凌厉,“又生气啦?来,抱抱。”
陈冷翡突然同情起李半月的政/敌,得多倒霉才能摊上这么个时而正常时而有病的对手。
“我怕死。”她说,“你又掐我脖子。”
其实她膈应李半月说的那句话。
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实际上每天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