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第三十七章
为闭眼在文件上签字;一桩武统琉球时任总指挥的往事从二十余年前吹到现在,却一字不提事成于辉格国内乱及当年全球疫情肆虐;自诩自由世界最有权势的女人,在任二十余年,四平八稳,寸功未建,对辉格冷/战依旧,连粮食危机都没能解决。
换谁来都一样。
李半月只是比旁人运气更好,手段还毒辣,斗上来了而已。
“和你妈妈一样,胆小。”李半月将微乱的长浏海别回耳后,“没人教过你怎么杀人吗?”她擒过陈冷翡的手,卡在颈前,握住女孩的腕,“算了,教教你吧。”
陈冷翡斜了李半月一眼,试探着收拢手指。
“没事,你掐好了。”李半月阖了阖眼,看着有几分困倦,大抵强打出来的精神也撑不了多久。
陈冷翡当真依言下死手扼住女人的颈子。
就在她手背上青筋乍现的一瞬李半月的腕往下一沉,往侧边一带。
陈冷翡只觉前臂一麻,手指失力,松开,垂落。
“这才是有可能掐死人的力道。”李半月本想屏会儿气,但胸闷憋喘,没忍住,还是呛了气,开始咳嗽。“我那是捉猫猫。”
“我觉得他们犯不着杀你,你已经快死了。”陈冷翡晾了李半月一会儿,又只好认命地搭理这个糟糕女人。
她对李半月的感情很复杂,依赖里参杂嫉恨,怜悯中混有厌烦。她讨厌李半月抢走了斑斑,但又想要个温柔母亲将她视为掌上明珠;斑斑怕见她生病,每逢她卧病在床便落荒而逃,躲到门外去哭,剩个李半月整晚抱着她输液。
要是李半月和斑斑间一清二白就好了,陈冷翡经常这么想。
可她并非不知人事的小孩,她懂为什么斑斑偶尔会一晚上洗两次澡,李半月也有睡到傍晚才起床的时候。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啦,”李半月从背后环住她,靠在她肩上,轻声叹道,“这都拖多少年了。”
“你认为你一定会死?”陈冷翡问,“假如你没死……你打算怎么办?”
自己送自己一程?
沉默良久后李半月开口,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给我点钱,剩下的这几个月我就待你好些,怎么样?”她放开陈冷翡,“你喜欢温柔的妈妈,还是活泼些的妈妈?我都能演的。”
小姑娘盯着她看了会儿,愣是搜刮尽墨绿长裙及奶油灰外搭每一寸角落,不屈不饶地从她身上这件风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废纸和现钞,十元以上面额的中饱私囊,依依不舍地从中抽出张一块的,仔细卷成筒,像给舞娘小费一样地拨开她衣服领子,别进胸前。
李半月当即对伊莲恩的那句名言——打孩子不对,但我真的很想一巴掌扇她脸上——心领神会。
“要温柔的。”陈冷翡抬眼,像奶猫一样嗲着嗓子讲话。
踏累累白骨走上来的大人物确实能做到荣辱不惊,到这份上都能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块钱拈出来,铺平,收好,波澜未起,只是很温柔地捧起她的脸,落吻在额,唇又凉又软。
“又不生气了?”李半月挽唇,“真好哄。”
“你说话不算数。”陈冷翡点着她从李半月衣服里翻出来的钱。
“明天再说吧。”李半月撑了撑床,很慢地站起来,“我今天心情不好。”
她把小孩和灯光关在身后。
小姑娘却又追出来,叫住她。
“不要死掉,我要妈妈。”陈冷翡语气很平静。“对,我自私,贪得无厌。”
她凝视着李半月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漂亮面孔。
“你不自私,我小时候也想有个宠爱我的母亲。”李半月站定,裙摆散开,又收拢,“你还是个孩子,又懂什么……”她微仰起头,长发曳下,垂在腰际。
刚转过身来的那一刻李半月褪去所有表情,极为冷漠地看着陈冷翡。
这样的目光最容易解读,但也最难判定其中含义。
陈冷翡想了许久也想不通李半月想表达的情绪叫什么。
那个女人很快恢复常态,看起来温柔,声音像只幼猫。
“假如我侥幸活下来……我会活到你成家,斑斑变成老奶奶,高兴了?”
说完李半月便不再搭理陈冷翡,握拳往楼下走,本想摔门而去,途径客厅时正好撞见李云斑同宋和贤两人亲昵地聚在一起。
“冷冷呢?”李云斑四处张望,“她说她去找你了。”
半月视线如蜻蜓点水般地掠过宋和贤,忽肩向后一扳,风衣滑落,被她自空中兜回,搭在沙发上。
“斑斑,”半月走上前,稍提起些长裙,笔直修长的腿压过她膝侧,胳膊绕过来,攀住她的颈,极轻地抿了下她的唇,“生日快乐。”
“你脖子怎么了?”李云斑刚就觉得李半月瞧着有些不太对劲,近处一看才发现半月颈上有一道淤紫勒痕,不像绳子勒的,但又说不清是怎么弄的。
她抬手往半月颈侧抚去,中途被截下。
半月捉住她的手,垂首要亲手背,却将吻未吻,鼻息染过,又冲她腕侧吹了口气,见她局促,还笑,“不闹了。”
宋和贤惊愕目送李半月将李云斑牵上了楼。
她往上看。
站在二楼处的陈冷翡侧过头。
砰一声李半月摔上书房旁边那间次卧的门,反手落锁。
陈冷翡垂眸,看宋和贤逐渐从愕然变为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