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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匡胤郭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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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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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立下了战功,升迁是理所当然的事。我当初在陛下麾下做亲兵,无缘上战场杀敌,能升官就已经不错了。我无意和谁攀比,也没有觉得老天不公,只是空有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多少觉得有些不得其志。我昂藏七尺,又还年轻,必须闯荡一番。”韩令坤想到了一件事,皱了皱眉头,道:“你想过没有,辞去东西班行首之职,而柴荣又不收留你,那就前不能前,退不能退,无路可走了。”

  赵匡胤点了点头,道:“我当然想过,正因为有诸多顾虑,故而一直犹豫不决。不过适才一番畅饮,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人生在世,随遇而安,得过且过,终将碌碌无为。要想功成名就,必须全力拼搏。”坚毅之情,形于辞色。韩令坤道:“你既然心意决绝,我也不再劝你了,甚么时候动身,我送送你。”说着伸出手掌。两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掌,彼此心意相通。韩令坤道:“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好朋友。”赵匡胤道:“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这个兄长。”一阵相视大笑过后,赵匡胤道:“这些话我没有对别人说过,即便是义社兄弟也没有,只对你一个人说。”韩令坤一本正经道:“这件事我一定守口如瓶,到死都烂在肚子里。”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是寅时了。赵匡胤生怕吵醒家人,轻轻推开大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可是他再怎么小心翼翼,母亲杜氏还是醒了。杜氏走到堂屋,点燃油灯,问道:“都甚么时辰了,你又哪里胡闹去了?还知不知道白天黑夜?”赵匡胤道:“咱们几个结义兄弟上石守信家里聚会,大家很久没有聚会,一时高兴,因此晚了,吵醒阿娘了。”杜氏道:“话说到这里,我也想和你聊聊。”赵匡胤知道自己错了,道:“儿子回来晚了,知道错了。阿娘且回屋睡觉,有话明天再说。”杜氏道:“我其实一直没有睡着,等着你回来。”赵匡胤问道:“阿娘等儿子回来,有甚么吩咐?”杜氏摇头道:“也没有甚么吩咐,就是要和你说说话。”赵匡胤道:“天寒夜冻,儿子进去给阿娘拿件外衣。”

  正在这时,赵弘殷拿着一件外衣,给杜氏披上,皱着眉头埋怨道:“都甚么时辰了,有话不能明天再说?”杜氏道:“我就是心里藏不住话,不能明天再说。”赵弘殷叹道:“我已然醒了,说就说罢。元朗,你也别急着睡觉,咱父子好好聊聊。”赵匡胤应声答是,待父母坐下之后,搬了木凳,坐在他们对面,恭聆教诲。

  赵弘殷问道:“元朗,你多大了?”赵匡胤道:“儿子快二十六岁了。”赵弘殷点了点头,笑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转眼你都二十五六岁了,真是斗转星移,白驹过隙。二十春秋弹指间,再回首少年已白发。你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为父也渐渐老了。”看着年富力强的儿子,又想想自己六十多了,言下颇多感慨。杜氏道:“你阿爹在你这个年纪,忙里忙外,一个人撑起整个家,几多艰辛几多磨难。你再看看自己,安分了几天,又开始吃酒赌钱起来?”言辞之中,不无责备之意。

  赵匡胤低垂着脑袋,道:“儿子早就发过誓,不再赌钱。昨晚喝了酒却没有赌钱,儿子没有说谎,请阿娘相信儿子。”说完抬起头来,望着杜氏,希望得到她的谅解。杜氏叹道:“按说你们一帮朋友难道聚会,应酬应酬也是应该,可是咱家并不宽裕,该省的时候还是要省。”赵匡胤道:“以后儿子想和他们喝酒,只怕也不成了。儿子想好了,辞去东西班行首之职,前往澶州,依附柴荣使相。”

  听到这里,赵弘殷站起身来,质问道:“你傻了还是疯了,说甚么胡话?做东西班行首又舒服,饷钱也不少,又在京师,有甚么不好?”情绪激动之下,声音不免高了一些。如此一来,惊醒了里屋的贺贞。她穿好衣裳,来到堂屋,眼见公婆和丈夫都在,问道:“公公婆婆,你们在说甚么?”赵弘殷道:“你醒了正好,他喝酒回来,尽说些胡话。”贺贞眉头颦蹙,问道:“你说了些甚么话,惹得公公婆婆不高兴?”

  赵匡胤道:“也没有甚么,就说要去澶州?”贺贞本是个没有主见之人,听说赵匡胤又要走,顿时没了主意,嗫嚅一会,问道:“好端端的,为甚么要去澶州,家里不好吗?”赵弘殷应声附和,问道:“是啊,家里不好吗?是短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的?”杜氏觉得儿子这般心思,一定事出有因,道:“大家都在,正好说说,你是甚么心思?为甚么非去澶州不可?”又对贺贞道:“媳妇,你也别站着,坐下听他把话完。”贺贞依言坐下。

  待父亲和妻子坐下,赵匡胤却站了起来,道:“陛下登基,酬谢功臣,王峻做了宰相兼枢密使,李荣做了昭义军节度使,韩通做了永、睦二州防御使,李重进做了殿前都指挥使。这些人从前都是陛下的亲信心腹,尤其李重进是陛下的至亲,我比不了。义社十兄弟也跟着水涨船高,各自升了官,有的成了指挥使,有的做了虞候,而我混的最差。”杜氏问道:“因此你忿忿不平?”赵匡胤摇头道:“儿子没有忿忿不平,也没有怨天恨地。不是儿子骄傲自大,论说本事,我绝不在他们九人之下,所差者当初没有机会上战场立功...”赵弘殷打断他说话,道:“儿啊,你不要好高骛远,这山望着那山高。眼下你虽然只是个小军官,好在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日子倒也过的去。”贺贞觉得公公所言十分在理,道:“是啊,公公也是为了你好,就听公公一句劝,安安心心在皇宫里当差。一家人平平安安,比甚么都好。”

  赵弘殷还要再说,杜氏道:“你们不要打断他,让他说下去。”赵匡胤昂然道:“我不要做屋檐下的燕子,我要做翱翔于天际的雄鹰,总之我要出去闯荡一番。”赵弘殷虽是他的父亲,可是却不懂他的心,道:“既然你想升官,阿爹就找几个熟人,大家想想办法,寻寻门路,帮一帮你。有上进心,终归是件好事。阿爹不帮你,谁帮你?”赵匡胤见父亲曲解自己的心思,心中大急,道:“阿爹,你误会儿子了。早在三年前出去闯荡江湖的时候,儿子就暗暗发誓,再也不依靠家里,脚踏实地,凭自己的双手闯出一番名堂。”赵弘殷皱眉道:“有道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人势单力薄,能闯出甚么天地。这点你还要学学你阿爹,阿爹走到哪里都有朋友知己,甚么时候都有人帮衬。”

  杜氏道:“你还说,当初元朗投奔王彦超,叫他十吊铜钱给打发了,这算哪门子的朋友?”赵弘殷摇头苦笑,道:“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王彦超在这件事上做的的确不够厚道。不过人家也有人家的难处,多多体谅,多多体谅。话说回来,他如今混的风生水起,前些日子还给我写了封信,要我有空去他哪里做客。”杜氏道:“要我说啊,人生在世朋友不在多,酒肉朋友再多也比不上三五个贴心的知己。”

  贺贞见他们话头越扯越远,心里急得猫抓似的,又怕插嘴惹得公公婆婆不悦,于是小声道:“婆婆,还是先说元朗的事罢。”杜氏点了点头,道:“言归正传,元朗,你往下说。”赵匡胤道:“柴荣使相当初做天雄军衙内都指挥使的时候,我是他手下的亲兵。他器宇恢宏,英姿飒爽,除了陛下,是我见过最不同凡响之人。陛下的子嗣都死于非命,我敢断言,将来必定是他继承皇位。”

  赵弘殷却有不同见地,摇头道:“这些话言之过早,陛下若有意传大位于他,为何不召回京师,而要他做镇宁军节度使?可见养子毕竟是养子,终归不如亲子亲厚。陛下春秋鼎盛,看样子还能生下皇子,那时一定会传位给亲生皇子。”眼见赵匡胤并不赞同,又道:“你别不信阿爹的话,阿爹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多,到时候我的话一定会灵验的。”赵匡胤正色道:“不论怎样,儿子决意要投奔柴荣使相。”

  赵弘殷见他犹是倔强,自是十分气恼,道:“看来你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啦,我问问你,万一人家不收留你,你该何去何从?”赵匡胤道:“儿子想试一试,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赵弘殷浮沉官场大半辈子,无论朝代更迭,官位始终不倒,而且越做越大,自有他的为官之道及感悟见识,道:“我明白了,你这是官场三十六计之烧冷灶。烧错了满盘皆输,烧对了则一步登天。你可要想清楚,一步错则步步错。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正是这个道理。”

  赵匡胤见他还是不明白自己,实在无话可说,想了一会,道:“儿子坚信决计不会看走眼。”顿了一顿又道:“就算事情出了偏差,也义无反顾,无怨无悔。”字里行间,铿锵有力,投奔柴荣之心已决,任何力量都不能使他改变主意。

  杜氏出虽是女流,但出自大家闺秀,见识还在丈夫之上,道:“吾儿胸有大志,阿娘赞同你去澶州。”闻得此言,赵弘殷大皱眉头,摇头道:“妇人之见,妇人之见。”杜氏笑道:“妇人之见也罢,官人之见也罢,儿子已经成家立业,顶天立地,大事该自己拿主意了。做父母的只在他跌倒的时候,伸手扶一把就是了。”赵匡胤喜道:“多谢阿娘。”杜氏微微一笑,道:“听你适才说的那些话,阿娘知道你懂事了,知道为自己的前途打算了,阿娘很欣慰。”顿了一顿,又语重心长道:“你阿爹这半辈子为了这个家,奔波辛劳,很不容易,做为赵家的长子,也该替你阿爹分担分担了。”赵匡胤道:“儿子正是想替阿爹分担,因此才想方设法出人头地。”

  赵弘殷见杜氏同意,也不好反驳,叹了口气,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出门在外,凡事都要以和为贵,不要仗着自己身怀武艺就与人争勇斗狠。须知山不转水转,指不定哪天会有求于人。”赵匡胤颔首道:“阿爹教诲,儿子记下了。”赵弘殷想再嘱咐些甚么,却又想不起来,只得道:“到了澶州,记得时时写信回来,报个平安,莫要叫一家人牵挂。”

  赵匡胤点了点头,问道:“阿娘,儿子去投奔柴荣使相,他问起缘由,该如何回答?”杜氏不急于回答,反问道:“他是怎样的人?”赵匡胤道:“他性情刚直,眼光如炬,做事一丝不苟。儿子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故而拖到现在。”杜氏想了一阵,道:“你实话实说,他目光如炬,一定能洞察秋毫,如果说假话,势必会被视破,反而弄巧成拙。”赵匡胤心中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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