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三十五章
醉秋含笑斜睨他:“你这乱认姐姐的毛病能不能好?穿着官袍呢,请尊称我凤统领。”
不是她要摆架子,但纪君望撒起欢来实在没什么分寸,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
“知道,我在人前不会乱喊的,只在人后这么叫你。若你听了不自在、不喜欢……”
纪君望顿了顿,贼兮兮笑弯双眼。
“那你打我呀!”
说完拔腿就跑,边跑还边作死,紧着嗓子拖长笑音,故意奶声奶气连喊三遍“秋姐姐”。
“纪君望!”凤醉秋好气又好笑,“你当我舍不得打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她急急止住步伐,尴尬地看向旁侧小路。
那小路口站着赵渭、陈至轩、夏骞和他的夫人桑采,还有一位州府布政司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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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渭今日实在是诸事不顺,烦躁透顶。
早上因为个关于炮膛内壁的弧度问题,高饮和王文远在仁智院内争了一个多时辰。
两人各执己见,谁也说不服谁,最后险些没打起来。
这问题赵渭也还在琢磨,一时不敢妄断他俩谁对谁错,被吵得头都快炸了。
下午好不容易有了点头绪,夏骞又带着夫人桑采来找他告状。
说近卫在检查行李时粗鲁怠慢,还打碎了桑采的一瓶丸药。
本来只是桩鸡毛蒜皮的小事。
坏就坏在凤醉秋忙昏头,忘记布政司今日有官员要来当面向赵渭禀事。
那官员到哨卡时,张成烨的人正在检查桑采的行李。
桑采身子骨本来就弱,年前又才病了一场。
站在哨卡处吹咳得面色苍白,被打碎的丸药散落脚边,看上去真是被欺负惨了。
那官员见赵渭时便说了几句,紧接着夏骞就带着桑采来找赵渭告状。
赵渭心知,布政司主司柳仁是主张夏骞能与他分庭抗礼的、
若这官员回去将此事说了,柳仁肯定会借机找麻烦。
校尉有过闹上台面,最后还不是得凤醉秋这统领担着。
赵渭便强忍疲惫,主动提出今晚单独设宴为桑采接风,算是赔礼。
哪知转头就撞见凤醉秋与纪君望追打笑闹的场面。
纪君望那奶声奶气的“秋姐姐”,将赵渭心中的醋坛子打翻、气坛子也踢爆。
他累得快要窒息,也没忘了照应着凤醉秋。
这家伙倒好,得空没想着来看他一眼,反和别人玩得高兴。
他本就烦了一整天,此刻便没好脸色。
“今日有官员眷属前来,近卫哨卡应对实在失礼。凤统领若得空,还请好生整顿,别只顾着嬉笑打闹!”
夏骞今日会作妖,本就没出凤醉秋的预料。
赵渭不轻不重呵斥几句,大家都有个台阶下,她倒也没觉得委屈或气恼。
于是她点点头:“赵大人教训的是,属下知错。”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和姿态,让赵渭听得更气了。
“都不问问是怎么回事就忙着认错?这态度可不像真知错。”
凤醉秋知道他这是借题发挥闹脾气,倒也不与他计较,转头去问桑采本人。
桑采也没加油添醋,只轻声细语道:“检查行李时,张校尉的下属失手打碎了一瓶药糖丸。只是止咳用的,不打紧。”
很显然,桑采的性情比她丈夫随和多了。
凤醉秋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
她执了歉礼,好声好气向桑采道:“手下人粗心大意,实在对不住。那药糖丸是在循化的药铺买的吗?若是,我明日去循化买回来赔。”
桑采连连摆手说不必了。
赵渭隐隐火大:“张成烨犯错,你急着跑什么腿?”
凤醉秋解释:“我脚程比他快,从山间抄近路跑一趟循化,来回只需半天。”
赵渭隐怒哼声:“近卫行事如此散漫大意,张成烨身为校尉理当担责。让他自己去买!还有,水车营造正缺人手,罚他和今日涉事武卒去做十天苦力。”
“赵大人,此事恕难从命。近期布防范围扩大到北麓,我手底下人手不足,谁都动不得。”
“赵大人不必再挂心此事,”凤醉秋硬生生给他顶了回去,“近卫的事由我全权做主,这是昭宁陛下的意思。”
赵渭被噎得不轻。
他虽为主官,但在近卫事务上,凤醉秋是奉了圣谕可以独断专行的。
两人从认识至今,第一次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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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凤醉秋与潘英、叶知川在饭堂内同桌进食,边吃边谈事。
饭堂里惯例是很吵的,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但近来大家都很忙,潘英和叶知川吃完饭就得赶紧去接手轮值,只能趁这点时间向凤醉秋回禀今日的情况。
好在近来没什么异常,三言两语就说清楚了。
凤醉秋点头,又叮嘱:“叶知川,你和彭菱不管再累都不能有丝毫松懈。我总觉得北麓会出动静。”
她又不能告诉大家吐谷契和北狄即将合流的事。
如今赵渭他们正在抢时间,对手也不会闲着。肯定会冒险来赫山行刺的。
叶知川重重点头:“是。彭菱说过,你从前在北境时直觉就最准。对了,彭菱今早在说,她过几日可能不方便,能不能点个人去替她几天?”
所谓“不方便”,大约就是癸水快来了。
彭菱平时并不娇气,每个月都该做什么做什么。
实在是最近日夜巡防偌大北麓,每天最多就能睡两个时辰,要是再赶上癸水来,难免吃力些。
凤醉秋想了想:“也没别人了,就我吧。到时你带队巡白天,我晚上带着纪君望来接手,正好教教他认认路。”
她白日里总有些公务上的事需要处理,若一直在北麓,别人不方便寻她。
正事都说完了,饭却还没吃完。
潘英嘴里闲不住,压着嗓子问:“凤统领,我先前一回来就听说,你和赵大人为着罚不罚张成烨的事,吵架了?”
凤醉秋咽下口中食物:“嗯。”
潘英笑道:“张成烨这倒霉催的,当差也不留点神。最近赵大人脾气大,他自己往刀口上撞就算了,还连累你。”
“不关张成烨的事,”凤醉秋不以为意,“我跟赵大人就是话赶话的杠了两句,转头就气就消了。”
潘英咂咂嘴:“我不信。赵大人若真消了气,单独设宴款待夏骞夫妇,怎么没叫你?陈至轩大人可是奉命作陪了的。”
“别兴风作浪地挑事。”
凤醉秋轻飘飘笑瞪她。
“夏夫人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