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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醉秋赵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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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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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饼时有没有觉得烫?

  凤醉秋认真想了想:“不烫。”

  赵渭强忍难受,摇头嘀咕:“鬼才信你不烫。我看你就是故意整我。”

  他重新拿起曲尺,再度低头,将目光投向图纸。

  “快走快走。我忙死了,懒得说你。”

  从年初到现在,仁智院内同时进行着三件大事。

  除正北厅外,西南厅、东厅也不闲。

  各厅使命不同、进度不一、难题各异,全都需要赵渭过问。

  他今夜事情还多,核对完这叠图纸,还得赶着去西南厅谈缩微测试的事呢!

  凤醉秋见他已重归专注,也知不该继续打扰,便小声道:“抱歉。”

  语毕,将拳头攥紧背在身后,告辞离去。

  *****

  子时近尾,凤醉秋房中还没灭灯。

  她歪靠在床头,回想黄昏在仁智院强行喂饼的事,心中百感交集。

  赵渭误以为她存心整他。可事实上,她是真没感觉到烫。

  凤醉秋怔忪嗤笑。

  将手背贴着被面妆花缎,掌心朝上,徐徐摊开。

  这样的手,怎么会被区区一块刚出锅的软饼烫到?

  房中灯火摇曳,照得指根与指腹处那些茧子无所遁形。

  凤醉秋突然想起离开北境的前一晚,同袍们为她和彭菱等人办了简单的返乡酒。

  她有些醉,抱紧酒坛子靠在树下,直勾勾望着月亮。

  又迷惘,又惆怅。说不出是为什么。

  有个人对她说:阿秋,既选择不再做战士,回利州后就别想太多。活得柔软些,像寻常同龄人那样就好了。

  那时她并不清楚寻常同龄人活得有多柔软。

  但她清楚,即便归乡后洗去满身血腥,她也很难真正活得和寻常人一样。

  怎么可能一样?

  就像掌心的刀痕茧。

  寻常人活到终老,手上也不会有这么丑陋的印记。

  这是英勇战士的功勋记录。

  也是杀人如麻的证据。

  它是骄傲也是光荣,会得到尊敬和赞扬。

  但它很丑,这也是事实。

  凤醉秋突然极度烦躁,再无睡意,猛地掀被下床。

  正不知该何去何从,就听到了敲门声。

  “阿秋,是我。”

  门外传来彭菱带着哭腔的声音。

  凤醉秋走过去打开门,却是彭菱先开口。

  “阿秋,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丑,就睡不着。”

  凤醉秋盯着她,眼底跟着氤氲起水泽,明知故问。

  “你又为什么事哭?”

  彭菱吸了吸鼻子,瓮声苦笑:“跟你一样呗。突然被自己丑哭。”

  同袍五年,凤醉秋和彭菱有太多共同的经历和记忆。

  所以,有些话不必说太穿。

  她们都明白对方心中的煎熬与困惑。

  对于过去五年,她们并不后悔,也问心无愧。

  可归乡以来的这段日子,不管在人前如何装作正常,她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并不一样的。

  十五六岁到二十岁,这是文人雅士笔下最珍贵的一段青春年华。

  在这段时光里,凤醉秋和彭菱做得最多、最好的一件事,是杀人。

  杀敌也是杀人。没得辩。

  这样的她们,要怎么才能活得和寻常人一样?

  她们看似无恙,其实常常在某个不经意的细节瞬间,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会突然崩塌。

  这种折磨时隐时现,钝重,却又无形。

  总是突如其来,又很快消失。

  她们不能在家人、朋友面前过多流露异样。

  那只会徒增担忧自责,于事无补。

  也没法向不相干的人倾诉。

  因为既说不出口,也解释不清。

  还可能被视为矫情,被调笑,甚至被嘲讽。

  未经他人事,难懂他人苦。世人大抵如此,无关善恶。

  所以她们只能寄望于时光流逝,自行消解。

  或许很快就会好起来,也或许永远这样反反复复。

  谁知道呢?

  站在门口对视片刻后,凤醉秋和彭菱双双悲从中来,相拥呜咽。

  她俩都不是天生嗜杀好斗的性情。

  若不是兵户儿女使命所在,谁又不想一生纯良、两手干干净净到终老?

  *****

  等到天一亮,凤统领依旧是凤统领,彭校尉照样是彭校尉。

  辰时三刻,近卫晨间操演结束。

  武卒们则散了队,勾肩搭背往饭堂去。

  凤醉秋唤住校尉方阿久:“方叔,我从今夜开始就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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