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一劳永逸,你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你少来。”
赵渭没好气地捏住她后颈,咬牙切齿。
“我若这样做,你不和我翻脸才怪!”
凤醉秋眯了眼,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那就第二条路。你委屈些,学着习惯和忍受这种煎熬。”
他瞪她:“第三呢?你敢说吗?”
第三条路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年初北麓那次刺杀,凤醉秋受伤后醒来,就有意对赵渭说出“不如就此断了”的话。
但赵渭当时没让她说完,还威胁她,“若敢把那句话说完,我咬死你”。
见她此时似又想旧话重提,赵渭的目光火气腾腾,开始磨牙准备咬人了。
“那次你对我说,不必担心你会重蹈我父亲的覆辙。”凤醉秋浅浅勾唇,懊恼苦笑。
“可我瞧着,其实你和他一样重情。”
赵渭这种人,遇到她这没心没肺不怕死的混不吝,运气不好是要吃大亏的。
“若要我说,咱俩就该狠下心一刀两断。从此只是上司与下属,你就再不用为……唔!”
赵渭听不下去,发狠吻住了她。
哪怕会提心吊胆,会忐忑不安,哪怕有她父亲那样惨烈的前车之鉴,赵渭依然想和她好好走下去。
话本子上说的“情不知所起”,大约就是这般情形。
若此时叫他掰开揉碎来讲,他也说不清怎么就到了割舍不下的地步。
他俩相识至今还不足一年,似乎没有共同经历过什么刻骨铭心之事。
按理说,要割舍,本该是很容易的。
可只要想想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心里都像要被硬生生剜去重要一角。
哪怕只是回到去年初见时那般,做一对不咸不淡的上司与下属,该护短的护短,该尽责的尽责……
那也回不去、受不了。
这很没道理。
可他们是在谈情说爱啊。
情情爱爱,本就是天底下最不讲道理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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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绵长亲吻是前所未有的激狂。
蛮横、野烈,双方都带出了点暴脾气。
唇舌攻防有来有往,伤人也伤己。
但在激烈缠斗的表象之下,却又藏着强烈的牵引。
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想将对方诱进自己彀中,摒弃所有分歧,从此同道归一。
可他们各有各的倔强与不甘,这是旗鼓相当的死局。
直到两人都尝到了淡淡血腥味,这个亲吻才作罢。
赵渭以舌尖扫过她唇上新伤,呼吸既沉又乱。
“跟我说对不起。说你错了,说你以后遇事一定会爱惜自己。”
这件事上,他不介意被她哄骗。
肯哄,至少是个态度。
将来再遇到同样的事时,她多少能想一想,若再受伤,有人会担心会伤怀,会与她闹脾气,哄起来会令她头疼。
多一分牵绊,或许便能少一分决绝。
他也就剩这点要求了。
凤醉秋以额角轻轻撞了撞他,哑声哼笑:“哄哄你可以。但我没错,你凭什么要我道歉?”
喜欢归喜欢,原则还是要有的。
没做错事,却要做小伏低开口道歉,那也太色令智昏了。
赵渭剑眉一挑,水润星目中泛起凶狠薄红:“你管我凭什么?说不说?”
“你做梦。”凤醉秋冲他呲了呲牙,小豹子似的。
“如今既你我都舍不下对方,你又三条路都不选,那我还有最后一个法子。”
她在袖袋里摸索一番后,在赵渭眼前摊开掌心。
她的掌心里躺着那枚小凤凰簪花。
沾了春月星辉,又沾了亭中灯笼红晕,那小凤凰簪花好似志怪话本中的妖物宝器。
就像她此刻的如丝媚眼一般,闪动着蛊惑人心的流光。
“既舍不得分开,那……”
她红唇轻扬,柔软哑声。
“赵玉衡,入我凤家门吧。”
赵渭看着那小凤凰簪花许久。
最后,抵住她的额角,低沉闷笑。
“你哄我入火坑,就这么坦荡直给?”
很符合凤统领解决问题的一惯风格。
不纠缠于细枝末节,不耐烦务虚空谈。
简单利落,一击必杀。
拿了这小凤凰簪花,他从此就不能再想“有的没的”。
只需信她所信,任她所行。
要学会将尽职搏命、生死伤残视若平常。
要习惯为伴侣和家人提心吊胆。
要随时准备好承受突如其来的生离死别。
要像所有兵户眷属一样,将“为护山河而死”看做一个人最崇高,也最平静的光荣归宿。
而她,将回报最赤诚最坚毅的心,生时倾心,至死不负。
“我没法保证我能毫发无伤地与你白头到老,也没法保证一定能变成你希望的那么样谨小慎微。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会学着像常人一样,尽可能顾惜自己。”
这是赵渭想要的,她愿意给。
缔结了婚姻之约,对伴侣就有了责任。
在有的选时,她会学着不将“胜利”视为第一要务。
学着将自己放进“代价”里去权衡利弊。
“可伤残甚至死亡,在兵户人家真不算什么。若我宿命难逃,你必须面对现实,不能走上我父亲的老路。”
这婚姻之约,赵渭是愿意的。
可凤醉秋提出的条件,有些为难他了。
上一次凤醉秋在北麓刺杀中受伤,赵渭看着她浑身的血迹,心魂俱裂竟至落泪。
后来她又在桑采那里中了摄魂提线香,若非她早安排了人死命拦住赵渭,他是绝不会管什么计划不计划的。
他突然明白凤醉秋不肯松口给他虚假承诺的那种心情。
他没法将生死之事视若平常。
若真有那么一天,凤醉秋宿命难逃,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赵渭望着那小凤凰簪花,没有伸手去拿,浅笑苦涩又无奈。
“凤醉秋,明明是你馋我在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顺着你的规矩?这事搞反了吧?”
“是正是反没什么要紧。”
凤醉秋轻轻衔住他的下唇,蜜里藏钩。
“简单点,你就直说你愿不愿意让我搞吧!”
“凤统领这话有歧义,我怀疑你在调戏我。”赵渭仰头闪躲她的亲吻。
“你诚意不够,我还要考虑。”
这算……求亲被拒了?
凤醉秋眨了眨眼,觑着他的脸陷入沉思。
“又不舍得一刀两断,又不答应求亲,那你是想怎么样?要我多添些甜头再哄哄?”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他嗤声低笑,有无奈纵容,又有点垂死挣扎的骄矜。
凤醉秋点点头:“看来我猜对了。”
那就等着接招吧,我那么多话本子也不是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