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四十章
意间
泄密的风险……”
彭菱不是不愿照料凤醉秋,但若将来真的出了失密之事,她担不起后果。
她就犹豫了那么一瞬,赵渭便揽下了这事,将凤醉秋带回来亲自照看。
“他说,若将来当真失密,一应后果他来承担。”
彭菱稍顿,笑得好生羡慕。
“明知是掉脑袋的风险,竟然也抢着替你兜底,半点迟疑都没有。”
什么叫“把一个人放在心尖尖上护着”,赵渭昨夜这出,算是让彭菱真真见识了。
“一整晚,他又要照顾你,又要跑仁智院,听说是片刻都没合过眼的。”
听了彭菱这番话,凤醉秋突然有点后悔。
她方才态度该温和些,多点耐心与赵渭分辩对错。
不该一味公事公论,揪着他的错处咄咄逼人。
凤醉秋懊恼叹息,察觉困意渐渐袭来,赶忙话归正题。
“彭菱,你昨夜为什么没盯住赵大人和肖虎?”
彭菱头皮一紧,忙不迭收起满心艳羡,急急解释。
“赵大人太能唬人了!当时我转达你的命令后,他分明很平静,是个人都想不到他会鬼鬼祟祟翻墙偷跑啊!”
人有一张好皮囊,关键时刻真的很有用处。
赵渭只要稍端着些,看起来就特别雅正端肃,一派坦荡的君子之风。
彭菱昨夜肩负重任,便被他那模样糊弄住,大意了。
“他?鬼鬼祟祟翻墙?”凤醉秋被想象中的画面逗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彭菱也笑:“昨夜夏夫人从藏书楼出来,恰巧见他带着肖虎翻墙走了,就赶紧来告诉我。”
凤醉秋微怔:“那会儿至少都亥时三刻了吧?桑采在藏书楼里待到那么晚?”
是什么奇书这么吸引人?
“对啊。你说那夏骞是不是有毛病?分明就忙得顾不上自己夫人,却偏要将她带到赫山来。”
彭菱颇为同情。
“可怜两个孩子丢在循化给家仆照料,夏夫人一提起来就泪汪汪的。她在藏书楼里待到中宵夜半,也是为排解思子的忧困吧。”
“原来如此。”
赵渭曾说过,桑采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还让凤醉秋防备着她些。
但那么个柔弱的女子,凤醉秋实在想不出她能做什么天大坏事。
既她深夜出现在藏书楼的事有了合理解释,凤醉秋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她又对彭菱道:“你先别忙着可怜别人,还是可怜可怜自己吧。”
彭菱太阳穴突突跳:“什么意思?”
“虽事出有因,但你昨夜没能看住赵大人,确是失职。所以,通令全司:校尉彭菱,执行任务大意疏失,杖责二十。凡今日不当值者,半个时辰后前往演武场观刑。”
凤醉秋治军手段承自北境戍边军主帅沐霁昀。
别看她平日里随和亲切,要是谁在职责上出了差错,没情面讲的。
彭菱也知她底线所在,便认命地笑着嘀咕:“都说‘杀鸡儆猴’,你这却是拿我‘杀猴儆鸡’啊。”
凤醉秋弯了弯眉眼:“没法子,这事拢共就两只猴可选。我虽有圣谕傍身,下令杖责顶头上司到底不合适。”
昨夜赵渭罔顾她的统领擅离之事,今日肯定传开了。
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将来还有谁会把她的命令放在心上?
只能挑彭菱这猴了。
“明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杖责个王府公子、朝廷大员,别说你,连都督都不敢轻易开口。昨夜确实是我疏忽,我认罚。”
彭菱认下后,又随口一问。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是半个时辰后?”
“留点时间给你,方便找肖虎寻仇。”
凤醉秋眯起眼,有些不怀好意。
“毕竟你这顿打是被赵大人和肖虎坑的。你又不能殴打赵大人,找肖虎出出气也好。我贴心吧?”
彭菱大笑:“你贴心个屁。分明就是借我这刀,杀另一只猴!”
因为肖虎不是近卫的人,近卫统领不便处罚。
“看破别说破,去吧。”凤醉秋并无被看穿的窘迫,笑得无比坦然。
彭菱便幸灾乐祸地冲到门外,叉腰高喊:“肖虎,滚出来挨打!”
*****
彭菱和肖虎打了一架离开后,凤醉秋便有点昏昏欲睡。
想是汤药中的定神安眠之效开始起作用,困意来得又快又猛。
她眼皮极沉,甚至懒得费力躺下去,就那么和衣靠坐在床头睡。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听到推门声,凤醉秋艰难撑开一道眼缝。
是赵渭。
她无力地扯扯唇角:“你不是被气走了么。”
“只是去仁智院催了催进度。顺便咽下心头那口气。”
赵渭再次侧坐在床沿,伸手探她额温,甩她个白眼。
“总得先把自己哄好了,才好回来哄你。”
凤醉秋笑了笑,眼眶微微发烫。
这人常说自己脾气不好,可骨子里明明就是个温柔至极的家伙。
“晚点还要再去吗?”
“仁智院?天黑之前都不用去了。”
“那你有一下午空闲。”
她缓缓偏头,脸颊贴着他的手蹭了蹭,眯着困顿的双眼,口齿不清。
“赵玉衡,先前大夫叮嘱我,叫我多做些能让自己高兴的事。”
“说来说去,就还是想罚我?”
赵渭托住她的肩背,扶着她慢慢躺下去。
“听说你为昨夜的事,罚了彭菱二十杖,还要叫大家去演武场围观。若我也同样认错领罚,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唔,杖责顶头上司,这不合适。”
凤醉秋含笑咕哝。
“凤统领罚你陪睡两个时辰,你认不认?”
虽然知道她的意思应该只是“很单纯的睡两个时辰”,赵渭还是震惊到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他愣了好久,喉咙紧了又紧,最终哑声低笑。
“请教凤统领,我这罚,是不是也要像彭菱那样,通令大家前来观刑?”
若不是受药效影响,困倦到四肢完全无力,凤醉秋真的很想……
一脚踹得他桃花朵朵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