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压制到这般地步?”
这问题让赵渭神色大缓,眉宇间泛起骄傲的温情。
“两位母亲一同闹到武德太上皇面前,我大哥在暗地里也下了些黑手。另外,当时还是储君的昭宁陛下也在背后推了一把。”
“难怪。”
虽心知不合时宜,但凤醉秋就是忍不住想笑。
“你父亲到底做过些什么,这么不招家人待见?”
赵渭嗤声讥笑:“他就是个人嫌狗憎的搅家精。我提到他就烦。”
“行行行,那不提他,”凤醉秋笨拙宽慰,“好在如今有你大哥压着,你父亲再是想妄为,也掀不起太大波澜。”
“嗯。”
赵渭踢飞脚下一颗小石子,低声轻唤:“阿秋。”
他停下了脚步,转头望进凤醉秋的眼里,欲言又止。
凤醉秋问:“怎么了?”
赵渭抿唇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没什么。还是先说说桑采的事吧。”
凤醉秋不解:“方才你让陈至轩去找她谈,不是说只要她今后收手
,事情就到此为止么?”
“可我又到一处之前被忽略的古怪。我怀疑,她收不了手的。”
赵渭眼中掠过一道利芒。
“初九那晚,她是不是对彭菱说,从藏书楼出来,恰好看见我与肖虎蹿墙而走?”
凤醉秋回忆了一下,点头肯定:“对,是这么说的。”
赵渭眉梢上挑,颇有深意。
“可是,当晚我和肖虎自起居院出,翻的是东侧门竹景附近的墙。”
这就活见鬼了。
从赵渭的起居院到东侧门,根本不会经过藏书楼一带。
藏书楼在军械研造司内的偏北方位。
桑采大半夜从藏书楼出来,怎么可能“恰好”瞧见赵渭和肖虎在一里开外翻东侧门的墙?
赵渭淡声哼笑:“她是长了对能穿透四五座院子的千里眼吗?”
凤醉秋脑中响起了警钟:“她当时可能也在东侧门附近?!”
那夜凤醉秋在北麓坐镇大局、协助补漏,便没空安排人持续往南麓通传战况进展。
司内众人不清楚北麓局面,气氛紧张到连夏骞都安分地在望岳馆闭门不出。
那种时候,要是桑采真的悄悄去过东侧门附近,实在太不正常了。
东侧门向来不留近卫固定守哨,只是巡逻时会经过。
因为那里出门左转是一条临崖的羊肠道。
可绕远前往北麓,但极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贴山壁而行,凤醉秋还派人在那里设了几道机关。
稍不留神就会摔下万丈深渊。
当夜赵渭与肖虎蹿墙而出,走的就是这条险路。
像他俩这么艺高人胆大的并不多见。
而出门的右边根本就连下脚处都没有——
那边是一条通往山下的宽阔排污渠。
蛇虫鼠蚁横行,气味也不太好闻,军械研造司的人向来是能避则避。
除近卫巡逻会经过外,就只有杂役官们每月会定时去清理、疏浚。
凤醉秋与赵渭对视一眼,浑身窜过麻麻的寒凉。
“雁过必留痕。我这就带人去看看她到底搞了什么鬼。”
说完,她拔腿就走。
赵渭迈步跟上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先别惊动旁人,我陪你去。”
*****
两人经过饭堂附近时,与陈至轩不期而遇。
陈至轩趋步近前,压着嗓音对赵渭道:“我和师妹谈过了。”
赵渭颔首提醒:“我会安排人盯她一段时间,你别心软多事。”
陈至轩应下,神色恹恹:“陪我喝酒去?反正今夜不需要我俩进仁智院。”
先前与桑采谈话使他心怀起伏,实在很想与人喝酒畅聊一番。
“不了,我有事。”
赵渭摇头拒绝,又赶在陈至轩刨根问底之前补充。
“别问那么多。”
他倒不是不信任陈至轩。
只不过,桑采在初九晚是否去过东侧门,此事还有待查证。
眼下不宜节外生枝。
可陈至轩偏要来劲,目光在他与凤醉秋之间来回打量。
“我说,二位总不至于饭都不吃,就急着你侬我侬吧?”
赵渭知道他心情不好,不忍苛责。
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打发他。
凤醉秋眼珠子转了转,倏地伸手与赵渭十指相扣,对陈至轩笑得挑衅。
“怎么不至于?饿着肚子你侬我侬的别样滋味,你这没有心上人的小光棍儿是不会懂的。”
陈至轩如遭暴击,哽得面红耳赤。
直到凤醉秋牵着赵渭开跑,他才冲二人的背影笑嚷——
“凤统领,你嘴太毒了吧?光棍儿就算了,为什么非要加个‘小’字?!’”
赵渭回头瞪他一眼。
这种阴阳怪气的暗戳戳浑话,男儿郎之间不点都通。
若不是急着办正事,赵渭这时已经转头去揍他了。
开玩笑没个分寸,也不看看调戏的是谁家姑娘。
这顿打先记账上。
赵渭又对凤醉秋道:“他故意说怪话,你别跟着学。”
“哦,放心,我没要学他,”凤醉秋偏头请教,“我没明白,光棍儿前加个‘小’字,真的很毒吗?”
她只是顺口那么一说,竟将陈至轩毒到跳脚,真是万万没想到。
“毒,”赵渭闷声发笑,幸灾乐祸,“杀伤极猛,羞辱极强。”
至于这是个什么道理,就不适合在姑娘家面前展开来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