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和她与赵渭之前的推测一样。
对方真正的行动就是那十九人。
行动方案是冒险闯崖间羊肠道自东侧门入,以火雷攻击仁智院、军械库、赵渭起居院。
“……刺客说,咱们这里,有人会在东侧门接应他们。”
叶知川说到这里,在座众人顿时哗然。
大家既惊且怒,立即开始讨论值得怀疑的内奸人选。
凤醉秋对此心中有数,却没插嘴。
还能是谁?当夜最可疑的就是桑采了。
但通敌的罪名太大,不能张口就来的。
桑采很谨慎,没落下任何切实证据,之后这些日子也再无异动。
毕竟是官员家眷,又是侯府公子之妻。还有桑韩老先生的情面在。
即便是赵渭,也不能只基于推测就下令将她抓起来拷问。
凤醉秋犯愁恍神半晌,突然在众人的议论中抬起眼。
“最近,望岳馆有谁向外送过信或物品吗?”
大家面面相觑,不懂她为何突然提到望岳馆。
最后是潘英答:“没有。”
凤醉秋点点头,话锋一转,神情严肃得吓人。
“司内有人接应刺客的事,容我斟酌后再安排彻查。目前只能你们几人知晓这消息。若传出去半点风声,别怪我不讲情面。”
她难得疾言厉色,大家自是点头如捣蒜。
结束议事后,凤醉秋让彭菱和叶知川留下。
“赵大人他们明日就要去瀑布水车那头扎营,届时我亲自带队随护。你们暗中盯着望岳馆,若有动静,及时报我知晓。”
彭菱语带试探:“望岳馆所有人都盯?”
“所有人。不管是夏骞、桑采,还是他们的仆从随护,只要是望岳馆的人,你们都得盯紧。”
对于桑采所做的一切,夏骞究竟是蒙在鼓里,还是知情不报,甚至根本就是同伙?
对此,凤醉秋暂时还没有头绪,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
自陈至轩与桑采单独恳谈过后,她一直很安分,连藏书楼也不再去了。
多数时候都呆在望岳馆内,天气好时候才出来随意走走。
她并没去什么不该去的机密禁地。
无非就是在小花圃散散步,有时到演武场看会儿热闹之类。
她来赫山才两个月,没交到什么朋友。
夏骞近期又多在后山的冶炼小工坊,白日里没空理她。
偶尔有几次凤醉秋得闲时遇见她,她便问安搭话,两人便一道喝茶聊天。
聊天的内容很寻常,无外乎是桑采在倾诉自己对两个孩子牵挂与思念。
或交流一下姑娘家会感兴趣的胭脂水粉、首饰布料之类。
北麓刺杀事件后,都督赵萦已命大将军令子都在利州全境排查可疑人员。
这消息在几天之就传遍赫山,凤醉秋也佯装不经意地在桑采面前提过一嘴。
但她无动于衷,虚应两句后又将话题转回胭脂水粉。
像极了不谙世事的天真贵妇。
太过正常,反而更像有鬼。
凤醉秋面上不显,心中对她却越发警惕。
北麓刺杀事件,太多细节指向桑采是牵涉其中的。
她难道就不怕被供出来?
但凡还有点正常人的求生欲,在这山雨欲来的关头,就该设法离开赫山。
甚至离开利州,以求脱身自保。
可她什么都没做。
也不知是太自信于没有留下实证把柄,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理由离开赫山。
又或者,她还有什么必须完成的事没做。
*****
二月卄八,凤醉秋亲自带队随护下,赵渭、陈至轩、高饮前往瀑布附近的营地安顿下来,正式开始试验“水车舂磨火药三原材”。
赵渭他们成天都蹲在水车旁观察、记录,凤醉秋也没太多可忙的。
因为夏骞常去的冶炼工坊离此就三里地,她时不时也会过去问问那边的防卫情况。
赵渭忙起来是很容易心无旁骛的。
等他察觉凤醉秋经常往夏骞那边跑时,已经是五天后了。
他瞪着凤醉秋:“你到底在打什么歪主意?”
凤醉秋同他装傻:“我能打什么歪主意?不就是闲的嘛。这一来一回也有六里,就当强健体魄啰。”
“我信你个鬼的强健体魄。说实话!”
凤醉秋本不想让赵渭分心,打算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让他知道。
既他非要追问,她想了想,便也不再瞒着。
凤醉秋将赵渭拉到林间无人处,耐心解释。
“我为桑采去的。从廿九日开始,她就每天早上就陪着夏骞到工坊,有点奇怪。”
自从上次因为金玉羹当冲吵架,这夫妇俩已经快一个月没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偏在这时又每日黏着跟来,凤醉秋不得不多想。
“她这么大费周章,总不会是冲着夏骞吧?”
就算夏骞白日里都在这后山,晚上到底是要回望岳馆的。
她的目标如果是夏骞,在望岳馆行动才更方便。
凤醉秋有个没什么根据的预感:“我觉得,她的目标可能是我和你其中一个。”
至于桑采想做什么,这就需要进一步接近才能探出端倪了。
赵渭神色稍霁:“那你得把握分寸,确保自身安全。”
凤醉秋眉开眼笑:“我是这么想的。之前在司内,彭菱、叶知川的人在明,肖虎在暗,将她盯得太死。她或许有所察觉,即便想做什么也没机会。所以我打算……”
赵渭一看她那跃跃欲试的神情,脸就沉下了。
“凤醉秋,你别告诉我,你打算拿自己做饵,故意露破绽诱她出手?!我不会同意的。”
查实桑采是不是那个开东侧门的内奸,这事确实很重要。
但赵渭不愿让凤醉秋冒险。
“谁管你同不同意?赵大人,我只是告知你而已。”
凤醉秋嗔瞪着他。
“内奸的事总这么悬着也不行,必须尽快查清楚,才能免除后患。”
见赵渭脸色不太好看,她便缓和了声气又道:“朝廷又来信催你进度了,你还是专心忙正事,桑采那边我会随机应变。也不一定就故意做什么,我先以观察和试探为主吧。”
这是关乎安防的公务,既凤醉秋心意已决并思虑周全,赵渭也拦不住。
他望进凤醉秋眼底:“那你对天发誓,这次绝不会再受伤。”
初九夜抱着浑身是血的凤醉秋时,那种心魂欲裂的痛,他不想再尝一遍了。
“若你再受伤,我……我不会再理你了。”
这狠话之幼稚无聊,像小孩儿置气似的。
凤醉秋明白,他这是在乎自己的安危,又舍不得当真将她如何。
她笑吟吟在摸赵渭脸上摸了一把,也不知是安抚还是调戏。
“你放心,她又没理由杀我,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她手无缚鸡之力,我一拳就能将她头打掉。”
赵渭看着她稳操胜券的模样,心中没来由飘过淡淡阴云。
真的不会有事吗?